陌然并不贸然就去找何县长,他还得探听一下吴太华书记的口风。于是电话打过去,说了国土局来查封了养老院工地的事,吴书记支支吾吾一阵,说自己带队在外头考察,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要不等他回来再说。
陌然就随口问了一句:“吴书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吴太华说:“现在还说不准。”
话说完就挂了,并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陌然心里明白,吴太华书记肯定知道一些原因,只是他不好明说。从他支支吾吾的语态里,陌然能感觉到他的无奈和推脱。
吴书记这边靠不住,养老院又不能停工不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县里找何县长。
进了县政府大门,迎面碰到肖科长,便赶上去打招呼。肖科长淡淡一笑,也不与他多说话,低声告诉他说:“陌然,你的这个事,书记发了脾气。”
陌然吓了一跳,肖科长所说的书记,自然是雁南县县委书记杨天。
雁南县有个电视台,每周有两个晚上播放本县新闻。陌然就是在新闻上认识过杨天,本人却没见过。
县委书记关注他一个小小村子的事,这让陌然有些吃惊。书记一天日理万机,多少大事等着他拍板决定,乌有村这点屁事,何能上得了他的法眼?
陌然还想多问几句,肖科长却不给他机会,昂着头快步走了。
陌然就回身看着陌秀苦笑,两个人站在县委大院门口,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去还是不去找书记了。
如果没有预约,陌然想见到书记很难。想起自己是来找县长的,便笑笑说:“陌经理,书记这边的事,看来不是我们能去说的,还是去找何县长吧。”
雁南县县委县政府在一栋大楼办公。这栋楼很恢弘,上下有十层之多。中间一个阔大的门厅,将县委和政府一分为二。县委各部门在东头,政府办公在西头。
陌秀听说去找何县长,当即带路。她显然很熟悉政府部门,从门厅进去,径直上了电梯。
何县长在八楼办公,一道玻璃门禁挡住了去路,可以看到他办公室的门,人却不能过去。
陌秀低声说:“你在这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说着去按门铃,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看到陌秀,微微一笑,打开玻璃门,让她进去了。
陌然转到楼梯处,摸出一支烟抽起来。
一支烟还没抽完,耳朵里听到一阵脚步声,便探头去看,看见陌秀从玻璃门里匆匆出来,对他使个眼色,直接去了电梯。
陌然心里一跳,看来事情不好。何县长根本没有要见自己的意思。
直到出了县委大院,陌秀才站住脚,舒出一口气说:“陌然,你急了没?”
陌然苦笑道:“不急是假的,当然急。”
“何县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陌然迫不及待地问。
“就四个字,好事多磨。”陌秀含着笑说:“我是没听懂,你听懂了没?”
“我也没听懂。”陌然老实说:“何县长就说这四个字?”
陌秀点了点头,轻声说:“还有,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来找他。”
“出什么事了?”
陌秀摇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有什么事?但我看何县长的样子,肯定是有事。”
见不到何县长,吴书记又在外地,看来国土局查封工地是个死局了。他悄悄叹口气,一声不响往前走。
陌秀追了上来,低声说:“你也不要急,养老院虽说是乌有村要建的,背后还是我们公司在出钱出力。陌村长你不会不明白,这件事既然出了,就不会那么容易收手。你想想,我们公司会无缘无故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帮你建养老院吗?”
陌然苦笑道:“我心里明白。”
“既然你明白,你愁什么?自然会有人出面的。”
陌然惊奇地看了陌秀一眼,心里想,这个女人说这样的话,不是在出卖自己公司么?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到了陌秀的公司楼下,刚好看到花红从里面出来,一照面,便大惊小怪地喊:“陌村长,陌经理,你们两兄妹好悠闲啊!”
雁南县像样的宾馆就一座,而且这座宾馆里,几乎都被与雁南县搬迁有业务关系的公司占据。
陌秀和花红,分属两家地产公司,都是一栋楼里办公,只是楼层不同。大家上上下下,天天照面,熟得很。
花红是公司股东,又是单身,基本全天候守在新县城。
陌秀不同,她仅仅是个打工的,却与普通打工人又不一样,她所在公司凡是关于雁南县的项目,基本都是她一手操作。
花红夸张的招呼让陌然站住脚,看着她淡然一笑说:“花经理,忙吧?”
“忙个鬼!”花红咋着舌说:“哪有陌经理忙,人家都拿下了乌有村的地了,心宽着哪。不像我们,没背景没人缘的,找口饭吃太难了。”
陌然嘿嘿笑道:“谁说乌有村的地是陌经理公司的了?这是造谣。”
“是么?”花红笑嘻嘻地说:“都动工了,你还不承认。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没意思啊。”
陌秀c`ha言道:“你们聊,我先回公司去。”
花红一把拖住她道:“不急不急,既然大家都遇到了,不如一起去我房间坐坐。”
陌秀推迟不肯去,花红便涨红了脸,赌气道:“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陌村长吃了你呀?”
陌秀慌乱地摆着手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谁能吃得了我呢?我是真有事。”
“天大的事,先放一边去。”花红摆着手说:“今天遇到一起,我有几个事,刚好请教两位。”
说着不由分说,一手推着陌然,一手拉着陌秀,径直上了电梯。
陌秀推辞不了,只好随着一起去。一进花红房间,不由啧啧赞道:“花姐,一个宾馆被你弄得像个家一样,真是个巧女人啊!”
花红笑道:“我这个人,居无定所,没家没室的,有张库就能睡,有个杯子就能喝水。管他家不家的。”
陌秀似乎兴致高昂,四处打量着花红的房间,啧啧称奇。
花红去烧水泡茶,顺便问了一句:“茶、咖啡,还是酒?”
陌秀要了咖啡,陌然要了茶。花红迟疑一下,干脆自己拿了一支红酒。三个人,三种不同的饮品,到了桌前一看,不禁都一起哑然失笑起来。
陌然安静地喝着茶,悄悄打量了眼前的两个女人。虽说她们不见得天姿国色,却各人都有着极致的韵味。
陌秀内敛,淡施薄妆,即便头发,丝毫也未装点,如清水一样,顺流而下。寒流未去,她却一身套裙,腿上裹着黑色丝袜,隐隐透出无限魅惑。
花红不同,一身红装,从上到下,如一团火一样燃烧。她显然比陌秀打扮得要津致许多,描眉秀唇的,她穿着低胸的衣服,稍稍一弯腰,就能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