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残忍。”小洁叹了口气，说道：“死者是一个小孩，才十岁，被她奶奶一刀一刀砍死了，然后埋在了后院，孩子的母亲当天回到家发现孩子没了就觉得不对劲，当时就报了警，当我们抵达现场，挖出孩子的尸体时，血还在往外流，一挖开土堆，里面的苍蝇嗡的一下全飞出来了。”

“奶奶？”我一下子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问道：“为什么她要杀自己的亲孙子？”

“孙子？”小洁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要是孙子就不会这样了，被害的孩子是个女孩。”

我皱紧了眉头，想了想，才叹了口气，说道：“因为重男轻女？”

“是啊。”小洁惨笑一声，说道：“那户人家是偏僻地方出来的，孩子的父亲母亲都受过高等教育，可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一辈子待在很偏的山区里，封建思想很浓，当我们问她为什么要杀人的时候，她竟然一脸理所应该的说，生个女娃有什么用，浪费家里粮食的赔钱货。”

小洁叹了口气，学着老太太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然后接着说道：“至于为什么会砍那么多刀，仅仅是因为她老了，没有力气了，一刀没有砍死，所以就一刀一刀的看了下去。”

顿了顿，小洁的眼圈都有些微微发红，接着说道：“就像剁肉那样……她就是亲口这么说的，你知道么。我当时真的杀了那个老太太的心思都有了。”

我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家人后来呢？”

“后来？”小洁两眼发呆，愣愣的看着地板。说道：“没有后来了，孩子的母亲后来疯了，进了精神病院，孩子的父亲在几个月后自杀了。”

我一时哑然，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我忽然觉得有些烫手，原来是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

我赶紧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掐灭，看着小洁，叹了口气，说道：“抱歉……让你想起了这些不好的回忆。”

小洁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才重新抬起头，苦笑着说道：“这只是我经历过的第一个惨剧而已，虽然我穿上这身衣服才一两年的时间，可是类似的案件还是见过很多的，还要听么？”

“不了。”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落后。因为愚蠢。”小洁的回答精辟和直中要害。

我沉默了半天，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人为什么会蠢到这种程度，会坏到这种程度？

“好了，我说完了。”小洁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对我说道：“现在该你了。”

“我以前的事？”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当然，刚才说好的，你可不许赖账啊。”

“我以前的事啊……”深吸一口气，我对小洁说道：“其实一切都是从我大学毕业开始的。”

“哦？”小洁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看来你还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嘛。”

“如果真要说的话，其实也算是很有故事了。”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刚毕业的那一年，就陷进了一个传销组织里面。”

“传销组织？”小洁眉毛一挑。好奇的问道：“后来你被救出来了？”

“就出来？怎么可能。”我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一些同行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牵扯到传销的，一些偏远的地方，其实根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那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小洁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她完全知道要从那种地方跑出来有多么难。

“是啊，拼了命跑出来的。”我叹了口气，说道：“中间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现在想起来，当时但凡只有有一步走错，现在恐怕我已经不知道被埋在哪座山上，或者在那条河的水底沉着了。”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啊？”小洁捧着脸，一脸好奇的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的。

“嗯……总结一下就是，先博取一部分人的同情心，然后找到机会跑出去呗。”我叹了口气，说道：“中间也需要很多的运气就是了。”

小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我，问道：“那后来呢？你是又怎么和那帮家伙扯上关系的？”

“那可就是另外一个答案了。”我冲小洁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道：“现在该我问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小洁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坐直了身体，等着我问她。

“嗯……”我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忽然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你谈过恋爱么？”

小洁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她苦笑着回答道：“没有呢。”

“没有？”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你们那里难道不应该大部分都是男生么？那么多找不到一个看对眼的？”

“哪有你说的那样。”小洁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里从小就管得严，整个上学期间一直没有谈过，后来工作了，倒不是没有人追我，但是工作已经那么忙了，哪有时间想这些啊。”

说完，小洁看了我一眼，哼哼一声，说道：“怎么，你还希望我有过很多男朋友？”

这话就有些奇怪了，甚至可以说有点暧昧，我打了个哈哈，没接这个话题，正在我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屋子的门被砰的一声拉开了。

“你们……”陈霞走了进来，她本来脸色就不太好，后来又闻到了屋子里的烟味，又看到了我们手上的烟头，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看着陈霞的脸色越来越差，趁着她还没有发飙之前，小洁赶忙招呼她过来，笑着说道：“霞姐，苏青正准备说他之前的事呢，快来一起听啊。”

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看着脸色冰冷的陈霞，我不由得一阵苦笑。

陈霞苦笑不得的看着小洁，摇了摇头，说道：“小洁，你现在可是伤员……”

“哎呀好了霞姐，快过来吧。”小洁一脸讨好的笑嘻嘻的样子，冲着陈霞招了招手，还拍了拍床，示意她坐上来。

陈霞叹了口气，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带着小洁抽烟这种事很不满意，随即走过来做到小洁床上，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烟头放进烟灰缸里掐灭了，随后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一愣，随即赶忙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好了霞姐，你别生气了。我们这不是……嗯，刚刚遇到了那种事么。”小洁轻轻摇着陈霞的胳膊，说道。

陈霞一脸拿你怎么办啊的表情，叹了口气，皱着没有说道：“你啊，让我拿你怎么办，每次都说不会有下次了，那次真的做到了？”

“好了霞姐，我们来一起听苏青怎么说嘛。”

“谁要听他说什么啊。”陈霞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