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楼悠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半合的门,门外全是带泥的脚印,走廊的脚印也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病房外。
夏一平给刘阎王和李阎王使了个颜色,两人会意,三人互为倚靠,快步挪向那个病房。
三人步伐很快冲到了病房外,夏一平举着枪,一脚踹开大门,枪口瞄准室内来回扫视着,同时口中发出暴雷似的大喝声,“全都不许动!抱头趴下!”
下一秒钟,夏一平看清了病房里的场景。
十几个医生和护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尤其一些女护士的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那洁白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泥水,一帮女护士抱在一团嘤嘤哭泣,唯一的两个男医生也都扶着眼睛抱着头一声不吭。
只有方百草一人举着医院的凳子挡在身前,她的眼睛愣愣的看着身侧不远处大开的窗户,表情复杂,在她的眼中,似乎有惊慌,也有惊讶,有错愕......
病房凌乱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身穿囚服的犯人,这些犯人或昏厥,或抱着胳膊大腿**眼睛在地上哀嚎,一屋子的犯人几乎没有一个还有战斗力。
刘阎王和李阎王见状心里顿时大喜过望,白捡的功劳不要白不要,两人掏出手铐扑向那些犯人。
夏一平愣了,他看了一眼满地痛苦呻.吟的犯人,又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医生护士们,闷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百草张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背后有个男医生颤颤巍巍的抬起胳膊指着远处大开的窗户,“跑,跑了!”
“跑了?”夏一平皱皱眉,紧接着他神色稍稍一变,急忙迈开脚步冲到了窗户边上。
窗户下是一颗大杨树,夏一平刚冲到窗户前,隐约好像看到了有两团黑影从大树边上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好!”夏一平低声叫了一声,紧接着他便把枪别到了腰间,双手撑着窗台,一个完美的落地跳从二楼跳下跳到了地上。
房间里,方百草看到夏一平的动作,神情也是有些不安,她丢掉凳子急忙跑到窗外,窗下的夏一平身影也是一闪而过奔向了黑夜中。
方百草想了想,银牙一咬,裹上白大褂,双手撑在窗台上纵身从二楼的窗户下跳了下去。
“嘶.....”二楼虽然不高,但也有四五米的高度,方百草这一跳下,没有想到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地是那么的滑,脚腕咔吧一声竟然崴了脚。
方百草倒抽了一口凉气,倒也没有惊慌,她抬起腿放在地面上,双手捏在脚腕上稍一拧了拧,只听得咔吧一声,错骨正位,方百草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向远方。
黑夜中,两个人迎着风,冒着雨,在狂奔。
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虽老但却步伐轻盈,年轻人的脸上有一道血痕,在他的额头上依稀能看到一处伤口还在渗出血来,大雨倾盆而下,年轻人额头上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快速的洗净。
黑夜中忽闪的雷电照亮了两人的面颊,在风雨中急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医院中奔逃出来的秋天和老枪。
风雨中两人闷着头一直跑,老枪时不时转过头看向秋天额角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抹淡淡的关怀,道:“你额头上的伤口.....”
“没事!”秋天咬着牙,摇摇头,平静道:“皮外伤,刚才大意了一下,被那哥们用托盘砸了一下,不过没伤及筋骨,过两天就没事了。”
“没事就行。”老枪在风雨中喘了口气,定睛看向黑夜的一角。
在医院的墙后不远处就是监狱的铁墙,这里属于监狱最僻静的一角,平时有巡逻的狱警来回巡视,可今天监狱暴动,几乎所有的狱警都被调去镇压暴动的犯人了,监狱的墙上只有监控,没有一个狱警。
大雨滂沱,黑夜如幕,在这样的天气里,监控头探头看到的也是黑蒙蒙的一片,老枪带着秋天,两人很快的贴在了墙角边上。
“帮我望风,我要挖开地道。”老枪说着,俯下了身子。
老枪的姿势很古怪,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老蛤.蟆,秋天站在一旁,一边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老枪的动静。
老枪摊开双手,那双满是死皮的老手忽然震出一道劲风,紧接着他的手掌转瞬间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只不过在漆黑的夜色中,秋天并没有看清老枪手掌的变化,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平生最为惊奇的一幕。
那双手,贴在墙根,十根手指上下翻动,如果小型掘土机一样,在老枪的手掌下,泥土,砂石,树根,各种东西不管多硬他都能挖出来。
秋天直勾勾的看着老枪的双手,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那个什么御龙诀的恐怖之处。
老枪的手能挖开土石,能掘开坚墙,如果用这双手对敌的话,那会怎么样?一双能抓烂砂石的手,若是插在敌人的身上,那将是致命的!
秋天屏气凝神的看着老枪的动作,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老枪竟在坚固的墙角下挖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老枪半个身子埋在洞口中,双手不断地掘开泥土,很快的,在秋天的脚边堆砌成了一个坟包大小的土堆。
“别愣着啊,把土摊开!”老枪把头抬出黑洞,冷声对着秋天叫了一句。
秋天嗯了一声,急忙低下身把地上的一推泥土快速移开。
两人,一老一少,开始掘土作业,大量的土石被老枪从地下掘了出来,秋天就站在地面上把撅出来的泥土推到一边。
秋天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水,细密的汗水渗到伤口中,很疼,秋天忍着疼,抹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往额头上一糊,低下身子一言不发继续开挖。
黑夜中,忽然打过一道刺眼的灯光。
秋天猛的抬头,看到了监狱城墙上自己的影子,秋天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回头看。
雨夜中一道高倍灯光扫了过来,秋天回头正撞上了灯光,灯光刺眼,刺的眼睛生疼,秋天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挡住了眼睛,在手指缝中,秋天依稀看到了远处急速的奔来一个人影,紧接着秋天有听到了远处传出的呵斥声,“抱头趴下,不要动!”
秋天不知道是谁来了,来的有多少人,他们有没有带枪,枪口有没有瞄准他,所以秋天只能咬着压根默默的把头抱住缓缓的蹲了下来。
人影举着手电筒照着秋天,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秋天低着头,又听到一道正气十足的声音在头顶喝响,“姓名!”
“秋天!”
“是你?”夏一平把灯光打在秋天的脸上,当他看到秋天那满是泥水脸时,皱眉冷声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秋天还未答话,夏一平一眼又看到了秋天屁股后面墙边那个黑魆魆的大洞,他脸色大变,呵斥道:“你要越狱?!还有同谋?!”
夏一平右手持枪对着秋天的脑门,左手举起手电筒对着那黑魆魆的洞口,叫道:“出来!”
秋天眼角向下,看到了老枪抬头从洞口中站了起来。
老枪瞥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当他看到夏一平的时候,二话不说把胳膊举过头顶,“我投降。”
夏一平皱皱眉,呵斥道:“出来!”
老枪的脸色沉着,目光阴沉,举着手果真从黑魆魆的洞口中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