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夜的旅行生活结束,蓉城火车站终于达到了。
“各位乘客,本次列车终点站蓉城站到了,请带好你的行李物品下车,欢迎你乘坐本次列车……”
随着列车广播的响起,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地驶进了站台。
车厢内犹如蜂群一般骚动起来,乘客们纷纷将行李架上的行李箱取下来,朝车门口挤去,等候下车。
我站起身在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行李包和刘瑾萱的一个白色行李箱之后,背着行李包就走。
“喂,你等等,”刘瑾萱赶紧拉着自己的小箱追了上来,恳切地问:“大哥,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微笑着说道。
“那你能不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刘瑾萱对我颇有好感,而且有情有义,临到分手时,似有些不舍。
“对不起,我没有联系方式,”我苦笑着说道:“不瞒你说,到了蓉城后,我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要去哪儿……”
我说的是大实话,我来蓉城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替自己寻仇,另一个,是前去打听母亲的下落。
虽说她曾经替我顶罪,劳改去了南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或许早已刑满释放,回到了蓉城与张长明结婚,或者,回到我小时候生活过的那个小山村。
“那好吧!”刘瑾萱似有点不舍,有些遗憾。
我却洒脱地和她挥手告别,然后,随着人潮往出车口挤去。
出站口接站的人很多。
有些人手里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一个个陌生人的名字。
我心里突然滋生一股奇怪的想法,希望在这些接站的人群中,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然而,天不遂人愿,我并没有遇见熟人。
火车站广场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是高楼大厦。
我从出站口走出来之后,我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就像是一个流浪汉那样,站在人群里张望。
随人流一起涌出那个在火车上被我痛扁一顿的小男生不屑一顾地望了一眼,然后,昂首阔步地钻进了一辆喷有“蓉城大学”的大巴车。
我见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想起他在火车上被我制服后,那副龟孙子模样,我真恨不得上去撕破他那张嘴脸。
“喂,小兄弟,你准备去哪里?”正当我犹豫不定的时候,身后濡染传来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转头来,发现一位肥胖的中年妇女,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难道她认识我?”我从脑海里搜素了一遍,对这个女人一点印象也没有,便问道:“大姐,米市坝怎么走?”
在蓉城市,除了不待见我的姨父、姨妈那家人外,就只有张长明父母与我关系最近了,我第一时间想起了他们曾经的住处。
于是,将十年前那个街道名报上去。
蓉城市的变化这么大,市政规划的时候,街道名称都变了,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老街道的名称。
“啊?米市坝?”妇人疑惑地问:“小兄弟,你是从外地来的吧?”
“是的,”我如实回答说:“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一晃十年过去了,蓉城变化这么快,都已经找不到了。”
“是啊,蓉城变化这么大,就连米市坝这个名字都取缔了,一般人是不知道那个地方的,你当然找不到,今天,幸好你遇见了我,”妇人冲我得意一笑,说道:“这样吧,你坐我的车,我送你过去!”
“多少钱?”我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不多,就20块。”妇人回答说。
“那……好吧!”我身上揣的钱是师父省吃俭用下来的,花起来有点心痛,但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又见这个妇人比较面善,不可能宰我,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随她一起钻进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桑塔拉轿车里,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妇人发动汽车,载着我在城里绕了好大一圈,才将车停靠在一条宽敞的大街上,侧过脸对我说:
“小兄弟,你要找的米市坝到了!
“啊?这里就是米市坝?”我朝车窗外望了一眼,这里的情景与记忆中的地方大相径庭,便用一副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是啊,”中年妇女点头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下车去问问其他人。”
“不用,还是算了吧!”我知道妇人没有骗我,便摇了摇头,于是,掏出20元钱交到妇人手里。
二十元,虽然不算多,但对像我这样一个久居山野的凡夫俗子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下车后,我彻底傻眼了。
“这里真是米市坝吗?”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心里有些纳闷:“难道那个妇人骗了我不成?”
十年前,这里还是一大片低矮的平房,如今是林立的高楼:写字楼、酒店、商铺和住宅楼比比皆是。
我问了许多人,他们都告诉我,这里曾经叫米市坝,现在是蓉城市开发区,这里的居民们大都搬迁到安置房里去居住了。
我的心一凉,这里已是面目全非,我哪里去寻找姨父、姨妈一家人和张长明父女,还有我那些仇家呢?
我背着行李包,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
突然,我看见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靠在一家名叫“丽婷服装店”的门口,车门打开,一位气质高雅的女人从汽车里走出来,径直走进了服装店。
“呀,那不是小时候在我们村插队那个女知青朱紫莺姐姐吗?”我惊叫一声。
随即来到了丽婷服装店门口,见她迟迟没有从里面出来,犹豫了一下,便朝服装店里走去。
进门后,那个女人正好从试衣间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手里还拿着一件睡衣。
近前才发现,她的相貌虽然与朱紫莺姐长得十分相似,但比紫莺姐显得更加丰满,打扮得更为时尚。
“她到底是不是朱紫莺姐姐呢?”我无法确认眼前这个美女是否就是记忆中那个朱紫莺姐姐。
然而,我在山里蟹居这些年,从未见过女人有如此打扮,如此时尚,不受控制地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你在看什么?”美女见我呆呆地看着她,羞得满脸通红。
我直盯盯地望着她,呐呐地问:“你……你是朱……”
“你……你才是猪,”美女见我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怒声骂道:“我问你,你的狗眼往哪里看?”
“啊?”我彻底被她骂醒了,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想……”
“你想什么?想耍流氓,对吧?”我的话还没说完,美女便打断我的话,说道:“鬼才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长得就是一副流氓相,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准是一个流氓!”
“大姐,我真不是流氓。”我努力替自己辩解说。
“我呸,你一直往我身上看,不是流氓是什么?”美女将自己的身子往前挺了挺,啐了我一口,怒骂道:“臭流氓!”
我本来就是一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跑来蓉城寻仇的年轻人,见这个女人左一个流氓,右一个流氓地骂我,而且还朝我啐了一口,感到十分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