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雯答:“我是个画家,我喜欢独来独往,无拘无束,没有男人喜欢我这个性格,我也觉得找个男人是个累赘。”
“哦,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阿雯沉默了半晌,说没有喜欢的人,是不可能的,总会有那么一个影子在心里游荡。
这个影子,就像一个夜游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飘飘渺渺地游到阿雯的脑海里。
“有是有,不过……”
杨琳接话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对吗?他还没有上升到让你刻骨铭心地去记住他!”
阿雯点头:“对,之前有一段时间,是挺喜欢他的,后来……他变了……”
“他变心了?”
阿雯摇头:“不是,他变得不可理喻,在众人眼里,他变成了一个神经病。”
杨琳问:“怎么会这样呢?他有间歇性精神病?”
“不,他没有精神病,是后来……”
阿雯给杨琳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是关于她和他的故事。
“他高高大大的,人很帅,也有担当,去年落难海岛时,是他带着大家与饥饿和死亡作斗争……
后来,我就慢慢地喜欢上他了,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虽然艰苦,但过得很快乐……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他无意中得到了两本书,从此他变了,他走火入魔,不可理喻……”
阿雯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张强。
杨琳问:“他现在还在那边吗?”
“不知道,有一天我们去打野猪,我抱了两个小猪仔,被母野猪追着掉进了河里,被你和钟志祥救了,我现在对他们的情况,是一无所知……”
杨琳又问:“假如有一天,你再次与他重逢,你还会喜欢他吗?”
阿雯沉默好久,终于又说了一句话:“不,我想我对他已经不存在任何感情了,他在我心目中的人设,已经崩塌……”
男人最悲哀的事,就是一个女人看白了自己。
聊着聊着,太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落入了海平面。
天黑了。
两人的肚子感觉非常的饿,可钟志祥还没有回来。
杨琳没有再说什么,神色很难看,显得手足无措。
阿雯心里也隐隐感到一种不安,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任何一句不吉利的话,在这个时候,两人都不愿意说出口。
钟志祥几乎不会在天黑之后才回来,以往不管有没有寻找到吃的,他都会赶在日落之前,回来和她们团聚。
钟志祥很清楚,家里有两个女人在望眼欲穿的等,他不会这么晚不回,让她们担心。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都说女人的直觉,敏感又很准,今天两个女人的心里,都感觉到某种不对劲。
杨琳和阿雯一同默默地走出茅草房,站在门口。
对着黑暗中的森林,眺望着。
这个海岛很大。
到底有多大,落难到这里的人都不知道。
他们也不敢往海岛丛林里纵深,怕迷失在里面走不出来。
不管是宋寒他们,还是张强他们,都活动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偏安一偶,以求生存。
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生活,有很多好处。
能很快熟悉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地理环境,有大海为参照物,知道大海的方向,这样不容易在森林中迷路。
离开海边,冒险往原始丛林中纵深,里面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谁也不知道。
落难到这里的人,只求生存,不想冒险。
张强被驻地里的人所抛弃,他醒来之后,烧掉了让他走火入魔的书,痛改前非。
决定去寻找鲁忠发他们。
张强寻思,鲁忠发和秧岚他们,也不会往丛林中去的,于是他便沿着海岸线一路寻找。
风餐露宿,找了一个多月,没有找到鲁忠发他们的一点踪迹,他们就像从海岛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张强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想回头吧,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再往回走一个多月,那不是又回到了起点。
张强不想走回头路,他这辈子,就没走过回头路。
张强索性不找了,顺其自然,找到是幸,找不到是命。
不可想象,一个人独自在海岛上求生存,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孤独。
人也是群居动物,离不开以人组成的社会大众。
假如有一天,发现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无尽的苍凉和无助,会时刻笼罩在心头。
让人产生极度的悲观情绪,甚至绝望。
张强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摧残,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非常需要一个可以交流的同伴,哪怕是一只狗也好。
岛上没狗。
有狼和鬣狗,可这两种畜生是养不熟的。
此时的张强,只要看见两只脚走路的,就觉得很亲热。
和单身久了,看母猪也眉清目秀,是一个道理。
一天,张强经过一个山头,发现这里生活着好多猴子,他就像看见久违的同伴一样,过去和这些猴子亲热。
猴子好像不接受他这个外来客,看见他就跑,张强就想办法与猴子套近乎。
他把身上能吃的东西,都全部丢给猴子。
猴子尝到甜头之后,渐渐地不怕他了。
可张强的烦心事又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存活下去的食物,藏在包里。
睡一觉醒来,猴子已经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和猴子相处的几天里,张强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就算找到再多的食物,都不够猴子分的。
张强为此饿得头昏眼花,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强把猴子当兄弟,可猴子不这么想。
猴子从高高的树枝上,采得一些成熟的野果,在张强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兄弟,行行好,给一个……”
猴子哪会理会张强,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继续在张强面前吃给他看。
馋得张强哈喇子流了一地。
张强厚着脸皮继续讨要:“兄弟,就给一个吧,快饿死了。”
猴子“嘎嘎”两声,吐了一口果皮在地上。
意思好像是说:想要吃的?自己爬树上摘去。
张强看着地上猴子吐出来的果皮,都想捡起来吃了。
人到了决定生死的饥饿边缘,真的没了尊严。
张强忍住了,没有捡猴子吐出来的果皮吃。
“老子不能爬树,难道不能用其他的方法吗?”
张强砍来一根长长的竹子,站在地下用竹竿驱赶树上的猴子,然后就用竹竿将树上的野果打下来。
可野果一掉下来,一帮猴子就过来哄抢。
张强的胜利果实一个没抢到。
猴子继续在他面前吐野果皮……
“大丈夫能屈能伸,奶奶的,还能饿死不成?”
张强弯下腰去,捡猴子吐出来的野果皮,捡得一手掌。
在手掌里的这些野果皮,被猴子嚼得零零碎碎的,上面还沾着唾液。
粘粘糊糊的。
张强看了半天,自言自语自我安慰:“这些东西应该还有点营养吧,吃下去还是可以补充一点能量的。”
闭起眼睛,“阿姆”一口吞了下去。
一吞下去,肚子里立刻翻江倒海,恶心加反胃,“哦哦”就要吐出来。
张强立刻用手压住胸口,把反刍到喉咙里的东西,又强行咽了下去。
这么恶心的东西,吃都吃下去了,再吐出来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能浪费了。
张强恨不得对猴子说:兄弟,还有野果皮吐吗?再吐一点给你大哥吃。
猴子很精明,喜欢学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