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部落里最年长的一个老妇人来了。
她是我们常说的巫婆,据说有某种魔法,能根据人的梦境,勾画出一个人的未来。
“尊敬的女王陛下,听您的仆人说,您昨晚又做噩梦了,能说说你梦见了什么吗?”
“我梦见了一个人……”
巫婆用一些水洒在莫雅丽的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在一块木板上写写画画了半天,然后转过来给莫雅丽看。
“你梦见的人是他吗?”
莫雅丽一看,惊奇万分,木板子上画着一个男人的画像,模样和宋寒像极了。
莫雅丽点点头。
老巫婆又问:“女王陛下,现在你说说你的梦境。”
“前几天我梦见他掉进一个深洞里,那个洞太黑了,他在里面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就吓醒了,醒来之后,我并没有感到后怕,可是……”
老巫婆问:“可是什么?”
“昨晚我又梦见他了,被吓醒之后,到现在我还心惊胆战,非常害怕……”
“梦见他怎么了?”
“我梦见他陷进一处沼泽中,拼命的挣扎,大声地呼喊着我的名字,要我拉他一把,我就站在他的边上,我却怎么也抓不到他的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绝望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七个小矮人补充道:“女王陛下当时是尖叫着醒来的,我们从来没有听见过,她这样的尖叫声。”
老巫婆听了,叫七个小矮人提一桶泥巴水过来,放在莫雅丽的跟前。
用粗布包扎成一个小布人,然后丢进了桶里……
“阿婆,你要干嘛?”
“我打开魔法,帮女王陛下您看看梦中那个人的凶吉。”
“怎么看?”
“在咒语念完之前,泥巴桶里的小布人,不能沉下去。”
莫雅丽一看,一桶的泥浆怎么能沉下一个布扎的小人?
她稍稍宽了心:“不沉下去是吉吗?”
老巫婆答:“是的,尊敬的女王。”
“要是沉下去了呢?”
“那女王陛下昨晚的梦,是大凶之梦啊!”
按照常理来说,一桶泥浆,无论如何都不能沉下一个小布人,小布人又不是铁坨,密度和质量都太轻了。
根本不可能的事,一样让莫雅丽胆战心惊,她怕出现某种违背自然的现象发生。
老巫婆开始手舞足蹈,口中叨叨个不停,表情似笑非笑,比哭还难看。
突然,让莫雅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泥浆上面的小布人,好像受到某种外来的力量,将它往泥浆里面拖。
小布人慢慢地陷进去,先是两只脚,然后是身子……
莫雅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个小布人,真的会在一桶泥浆中沉下去了?
当泥浆淹没到小布人颈部的时候,小布人的两只小手,突然从泥浆里弹了出来,高高地举起来,像是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呼救……
莫雅丽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冲过去,一手将泥浆里的小人拔了出来……
“阿婆,它没有沉下去……”
老巫婆皱着一张枯树皮一样的脸,停止了念叨。
“女王陛下,天意不可违啊!你昨晚的梦是大凶之梦,现实中的那个人,将会陷进沼泽中……”
没等老巫婆说完,莫雅丽打断了她的话。
“不!他没有完全陷进,他又出来了,你看!”
莫雅丽将沾满泥浆,剩下一个头还是干净的小布人,递给老巫婆看。
“可怜的孩子,你这是人为的把它拔出来了,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不!”
莫雅丽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坚决,一口否定了老巫婆的话。
“人定胜天,人为也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老巫婆这时上前,恭恭敬敬地向莫雅丽行了一个大礼。
“尊敬的女王陛下,您是来自天国的圣母和天使,你的话具有神一样的力量,但愿能改变一切……”
莫雅丽又稍稍松了口气,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也不要太当真了。
“接阿婆贵言,谢谢阿婆!”
“女王陛下,您真的非常在乎那个人吗?”
当得到莫雅丽肯定的回答之后,老巫婆思索了良久,突然又道:“既然你那么在乎他,那你把他的魂魄招来吧,这样他即可躲过眼前的灾难,又能每天与你相伴……”
莫雅丽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
“阿婆,请你马上把他的魂魄招来吧!”
老巫婆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峻,缓缓说道:“女王陛下,恕老身直言,如真那样做,显得女王陛下有些自私……”
莫雅丽不解:“阿婆为何那样说我?”
“取人魂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为之,他虽然躲过眼前的灾难,可从此以后,他将如同行尸走肉……”
“阿婆,真有那么严重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雅丽犹豫了,虽然不知道老巫婆叨神念鬼的一番话,是不是真的,应不应该相信。
不管真假,她有那样的想法确实不该,取人魂魄不光自私,还不道德。
“阿婆,算了,不要招他的魂魄。”
“好孩子,你是一个善良的天使,我们的部落有你这样的天使做女王,是整个部落之幸,你的臣民之幸,你为整个部落所作出的贡献,功盖寰宇,名垂千秋,你将与天同寿……”
老巫婆夸大其词地褒扬了莫雅丽一番,说得莫雅丽都不相信她的话了。
人还能与天同寿?和吾皇万岁,万万岁,一个道理,这不扯蛋嘛!
老巫婆神神叨叨,她的话到底能有几分可信?
不管可信不可信,莫雅丽不希望心中的那个人出事,她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将来有朝一日,回到他的身边。
“阿婆,假如我不招他魂魄,他能否平平安安?”
“孩子,你刚才都看见了,他将命丧沼泽之中,是你把他人为的拔了出来,老身不知道陛下的金手指,能否真的改变他的命运,我们听天由命吧!”
莫雅丽心想,听天由命那不行。
“阿婆,我要他绝对的安全!”
老巫婆显得很为难,她的魔法不能通天,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孩子,老身无力帮助他,就像对我们部落里的生死不能掌控一样,生死轮回乃是天意,还是各安天命吧!”
“不,阿婆,无论如何您也要帮他一回。”
“那只有把他的魂魄招来了……”
莫雅丽想了想,答道:“好吧!”
老巫婆又是一番神神叨叨,然后就走了,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孩子,他的魂魄已经来到你的身边,晚上你就可以梦见他了。”
莫雅丽连忙环顾四周,寻找那个“魂魄”,可空空荡荡的屋里,那有什么魂魄存在。
“宋寒,宋寒,你在哪里?你来了吗?”
莫雅丽像发神经一样,对着空空的屋子,喊着宋寒的名字。
几个小矮人听见莫雅丽的声音,都从外面走了进来。
“尊敬的女王,你的白马王子叫宋寒是吗?”
“是的,你们看见他来了吗?”
几个小矮人笑着答道:“我们没有天眼,看不见人的魂魄。”
莫雅丽喃喃道:“我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