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阮主席，不忙！”李局长陪笑道。

“哦，民宗局平时没什么重要工作么！”阮余农笑问。

李局长吓一跳，阮主席以前当过一任副市长的，虽然离职两年多了，但市里各部门对这位前副市长的工作作风还是非常熟悉的，自己刚才那句话明显的有问题。

“不，不是，老领导您来调研，不就是重要工作么！”李长江急忙打补。

好在阮主席也没怎么认真，点点头，道：“让大家都去忙吧，负责民族事务的同志过来，咱们聊聊就可以了！”

这回李长江不敢坚持了，挥手让一帮副手们都散了，只跟着主管民族事务的副局长外加民族科的正副科长跟着。

走了三楼的小会议室，下午时分，落地窗户已经拉了下来，空调上显示着非常舒适的温度，吊顶上价值不菲的精美中式吊灯，发出柔和的光泽。

“李局，窗帘拉开吧，我喜欢自然光！”阮余农不动声色的表态自己的不满。

“好好，马上！”李长江脑袋上有点冒汗了，心里一个劲儿的骂自己，政协主席调研，不过是走走形势而已，自己却没来由的脑袋上冒汗，真特么的没出息。

大家坐定，几个参加座谈的人员都摊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领导讲话。

客气了几句之后，进入了正题：“今天过来，是想了解点情况，上次市政协代表大会上，有政协委员的提案，要加大对南边欠发达民族地区的对口支援力度，市里要民族局这边做好调研工作，我想了解一下调研工作的进展力度，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想法，看看咱们玉昆能为对口支援的地区做点什么工作，李局，你先来讲两句！”

李长江立即傻了，市政协每年的会上确定的提案不少，落到民族局上边的事务尤其多，不过对于政协的提案，下头上向来没怎么重视，你不说调研么，让秘书班子网上找几篇，东抄抄西凑凑，整个几十页的东西，递上去也就算是糊弄过了，谁也没闲着没事干，真下去调研调研。

但现在政协主席亲自过问了，李长江不回答肯定是不成的，但真要说两句，却脑子里一片空白，那篇调研早交上去了，问题是李局长公务繁忙，压根就没注意里边写了些什么东西，早知道也该看两眼者，这特么就算是编也能编造两句。

眼见着会场上就要冷场了，李长江突然一转话头，陪着笑道：“阮主席，我局党组非常重视对支持民族地区发展工作的调研，局里亲自组织了相关人员，前往咱们的对口支援地区，南羌州庆元县进行调研，嗯，主管民族工作的副局长江海波同志亲自带队的，我看还是江海波同志汇报比较详实一些，毕竟亲自实地了解过相关情况么，贴近实际！”

际余农嗯了一声，看向了坐在李长江身侧的江海波。

江海波这个时候早已经将李长江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一遍了，调研这事儿，李长江的确说过，不过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江海波借着那次机会，带了老婆孩子去南羌调研，调了土特产一车回来，李长江那边也没敢缺任何一样，这事儿李长江是知道的，但在这个紧要拳头，李长江突然把自己推出来，这不是当众丢丑么。

可是李长江是一把手，身为副职，时刻要记着维护一把手的权威，绝对不能让一把手在这样的场合丢人，还好，调研的文章是江海波亲自主持弄出来的，写了些什么，好歹也还记了一点。

虽然那是官样文章狗屁价值没有，不过总比没有好，江海波一边挖空心思回忆，一边汇报，反正官样文章一大套，什么组织重视，什么完善机制之类的，听上去也还像那么一回事洋洋洒洒说了足足有十五分钟，这才住口。

阮主席好像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江海波一边汇报一边心里想，小小的得意了一把。

“嗯，民族宗的同志们工作做的还是很扎实的！”阮主席先定个调子，李长江跟江海波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政协主席虽然升不了别人的官，但真要罢一个人的职也不是做不到的，更何况阮主席当过一任常务副市长的，现在市政府那边仍然有自己的人脉，所以尽可能的全了礼数迎送到位，这任务基本上就完成了一大半。

如果再得到阮主席的一两句表扬自然更好，整不好可以给政府办那边编个简报过去提升个站位啊什么的。

“海波同志对于民族地区的物产了解非常的准确，特别是一些天然食品的特点、效果都非常清楚，这很难得，对了，江海波同志，依你来看，目前庆元县最需要什么，咱们玉昆市又能够在哪方面做出具体的对口支援项目？”阮余农带着笑意问了句。

江海波脸皮忍不住有些发热，阮主席不说别的，偏说自己对庆元县的特产非常了解，领导尤其是高级领导说话，从来没有废话的，就算是看似是废话，里边也蕴含着非常深的深意，阮主席这话，莫不是在暗讽自己从庆元弄了许多特产回来吧。

“庆元县方面，因为财政吃紧，发展特色产业项目最要紧的是资金支持，不过这对于我们玉昆市来也是个大问题，市里这两年经济发展虽然很快，但投资规模较大，实在挤不出资金来支援！”江海波道，其实人家财政怎么样，自己也不清楚，但落后么，肯定是因为没钱。

“哦，那么具体是指那方面，多大缺口，如果由咱们市来支援，应该从哪些渠道来筹集这么多的资，又该如何分配，江海波同志对于庆元县的情况了解的很详细，这些事情都应该做过很详细的考虑吧！”阮余农继续发问，语气依旧很和蔼，像是在聊天，可江海波却瞬间浑身汗透了，这位政协副主席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更要命的是，对方明明听出了自己的汇报都是些官样文章，却明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特么一个政协主席，走走过场得了，那么认真干什么，真以为自己还是副市长么。

这下不冷场也得冷场了，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政协主席的官儿再虚，那也是领导，糊弄领导的事情真干不得啊。

阮余农并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继续接着询问，当然也不需要对方来解答了，因为压根就没答不上来，丫的就是在羞辱人，可李长江、江海波们还就得受着。

“你位小同志，刚才你好像想说点什么！”阮余农问了一阵，突然指着旁边正在为大家续茶水的一个年轻干部道，“刚才李局长没向我介绍你，怎么称呼！”

李长江急忙道：“阮主席，这是民族科办事员，水振江，毕业于南疆民族大学经济管理专业！”

阮余农点点头：“小水同志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