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参观韩氏宗祠,却意外的发现,供奉老祖宗的地方,看上去很是显得冷清,外面牌匾蒙灰,漆柱上斑驳不堪,房廊下甚至还有珠网,看上去这祖宗也有些日子没有受到子孙们的香火了。
正看着,宗祠后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看上去大概年届六旬的老人,好奇地看着刘光明。
“大爷,请问这里是韩区长家么!”刘光明礼貌地问了一句。
老人原本脸上只是有些奇怪,但听刘光明说了一句韩区长,脸上顿时显出一股厌恶,理都不理会,甚至还呸了一声,转头便走。
洪磊大怒,就要开骂,刘光明却急忙止住了他,心念一动,从自己怀里个黑色的本本,追上老人,在老人面前晃了一下,道:“老人家,我是玉昆纪委的,前来调查一些韩三强的问题!”
还真是奇怪,老头一听是调查韩三强,倒立即来了兴趣:“市纪委,那是***专门打贪官的地方,总书记都说了,要坚决反腐败,拍老虎!”
刘光明将黑本不动声色的收进了怀里,乡里人没见过世面,刘光明一身休闲打扮,脸上煞气又重,再跟个洪磊,地地道道的社会混混,却因为一个驾照就相信这两人是纪检干部,刘光肖当即很严肃地道:“不错,老人家对中央的政策熟悉的很么!”
“那是,我天天看新闻,着忙着国家大事呢!”老人很高兴,“这么说来,韩三强这小子也要被抓了判刑么,能判个死刑不!”
我拷,这得跟韩三强多大仇恨,才想着韩三强死呢!
“大爷,您对韩三强了解多少!”刘光明再问。
“呸,韩三强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他害我绝了后,我恨不得活剥了他,哼哼,他以为替村里修路修房修祠堂,我们就会原谅他,想得美!”老人一开骂,就有些止不住了。
刘光明听了大半天,也大概明白了些,韩三强在韩村,甚至是整个大河镇,的确不受人待见,当然,基本是在他当计划生育干部的前期,扒房抢地堕胎之类的事情干得太多,动了民愤,老人今年不过六十岁,只生过一个闺女,结果90年代得病死了,老婆偷怀过二胎,可惜被韩三强抓了,强行堕胎,因为手术条件差,出了意外大出血,结果后来将**直接切了,也就无法再生育,闺女一死,连后代都没得留下。
这算是历史仇恨了,对于刘光明查韩三强的底细没什么意义,但老人说过后来,渐渐扯到了韩三强个人身上:“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韩三强不是个好东西,借着搞计划生育,祸害了不少人家的媳妇,谁不让他睡,就生不了孩子,这个畜生,不光害别人,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哥哥煤矿上被砸死了,自己却跟亲嫂子搞到了一起,还生下个小畜生!”
老人这一爆料让刘光明喜出望外,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大叔,韩小枫是在韩三强哥哥死后8个月出生的!”刘光明道。
“怀孩子非得十个月,就不兴早产?”老人很鄙视地看了一眼刘光明,看来上头来的纪委干部也不是新闻上说的那么神嘛,“你去问问咱韩村人,谁不知道这事儿,韩小枫那小子生下来才四斤半,要不是用烧酒拍了半俩小时,早死透了。”
看样子韩小枫是韩三强的私生子,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跟着老人继续聊,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韩三强在整个大河乡的名声的确很坏,跟他年轻时从事的那项工作有关,但这架不住上边有人欣赏,一路提拔,韩三强官场发迹,但年轻时坏事干多了,在村里族里名声差,怕死后之后进不了祖坟,所以大力支持村里的经济建设,青木建筑公司里韩村的乡亲们就占着很大的股份,每年的分红以百万计,所以韩村这个只有四十来户的小自然村,现在是大河镇及至整个枫林县全面奔小康的模范村。
韩村人倒也奇怪,吃孙喝孙不谢孙,韩三强花再多力气为村里做贡献,也没法得到韩村人的谅解。
“我一家绝了后,就算给我一百万两百万,有个屁用,能买个儿子回来?”老人家恨恨不已。
照老头这么大的仇恨,也没有继续在村里调查下去的意思,问清楚了韩小枫青木建筑公司的所在,两个人上车回城。
到枫林县,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枫林县城规模不大,青木建筑算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就在县城东门口,十二层的写字楼,算是县里最高的建筑,青木建筑占了其中一层,巨大的宣传海报挂在公司门口,还配了公司老总的照片,少年有为,雄姿英发,摆个伟人挥手的姿势。
“这就韩小枫!”洪磊仔细看看,跟韩三强不大相像啊。
“没听大叔说么,早产儿,才四斤,先天不足,长得是瘦弱了点!”刘光明指着画报上的头像,韩三强跟所有的官员一样,发福的厉害,不过韩小枫则是痨病鬼似的,再怎么摆也没有一点伟人样子。
洪磊再看一阵,很同意刘光明话,如果韩三强能够减掉三分之二的体重,大概就差不多一个模子了,至少眼神是像极了的。
“哥,接下来咋办?”洪磊问。
“等着,来个带劲的,争取一次性解决问题!”刘光明点一支烟,长舒口气,放下了靠背稍歇息一阵,昨天夜里忙了一晚上,两天没睡觉了,养好了精神办大事。
洪磊百无聊懒,坐在车里玩手机,心里纳闷着刘哥这所谓的大事是什么。
即使是在经济落后的县城,捷达也实在是破到不能破的烂车,停在青木建筑这样的大公司前边,同样会引人注目,没躺上多久,交警过来撵人开罚单,洪磊瞅一眼:“我操,就算违章停个车,也罚不了五百啊,再说了,这里明明是停车位!”
交警二话不说,再开一张,五百升一千了,洪磊还想再争辩一句,不过看交警的表情,这一张口还得交五百的开口费,只好回头摇醒了刘光明:“哥,咋办!”
道上大哥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十有八九下车将这不识相的小交警揍个半死,可刘光明却二话不说,挥手让洪磊将车停远点。
“操,敢跟枫哥要债!”小交警冷笑一声,青木的韩总跟中队长是哥们,刚打电话了,这捷达车是玉昆牌照,八成是来讨债的,大白天不好对付,先罚款了事,还不识相,晚上找人弄死他,最起码也弄残了他。
枫哥讲义气,上至公丨安丨局长,下到交通协管,只要提枫哥的名字,在县里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给枫哥解决点麻烦,是小交警的荣幸。
“哥,去哪!”洪磊问。
“打个僻静处,韩小枫快出现了!”刘光明道,小交警来罚款撵人,绝对平白无故。
两个人将车停进了一个小巷子里,下车找个凉皮摊要份凉皮,外加两瓶啤酒,一边坐一边闲聊。
二十分钟不到,一辆奔驰gle从地下车库出口冲了出来,直接压着双黄线一个逆向行驶,从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冲了出去,向城外南边驰去。
小交警就在旁边,低头哈腰,脱帽致敬,似乎跟车主很熟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