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刘光明还是没能说个“留”字,顾凝失望缩头,然后又探出头来:“其实,你父母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有人陪他们说说话,不管谁来,都是一样的效果!”
拍拍车背,车子启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刘光明站在路边,回想顾凝临走的话,惘然若失。
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赖琳天他们已经没影了,看得出来,姓来的别的本事没有,心里阴暗倒是没错,整人的功夫肯定不差,自己进看守所的事情,八成有他的影子,只是没想到钟振回被搅在这件事情里,让刘光明心是纳闷。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敢上楼,果然爸妈都在等着,见刘光明回来,妈妈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怎么回事,总之是舒了一口气,这气舒的让刘光明很是心虚。
一回来,妈妈就拉着刘光明问,顾凝住的哪了,条件如何,为什么不多陪一会等等,也不用刘光明细回答,然后就问其他的问题,多是刚才没来得及问道的或者是没好意思问的,诸如顾凝有没有过男朋友啊之类,听说娱乐圈里是挺乱的,虽然不尽信,但疑神疑鬼总是避免不了的,当然这也掩饰不了妈妈的一点小得意,那么漂亮的电影演员,居然看上了自己儿子,这事儿拿出去给别人说,恐怕没人敢相信。
刘光明不敢回答太细,怕妈妈的误会更深,又不能不回答,让老人家失望心里不忍。
妈妈自然听的很不满意,末了还责怪刘光明,为什么是姑娘后边找上门来是,是不是刘光明欺负了人家,等等之类,后来还是爸爸见儿子狼狈出来解围,才脱了困。
坐着聊些家长,总觉得聊不到一块儿去,妈妈话多,父亲说不了两句,就被老伴儿截了过去,然后将话题扯远,然后忍不住会拌两句嘴,父亲虽然算是文人,但老两口吵架不讲究文采,甚至不讲究道理,好不容易拉回来,再扯两句,又跑远了,总是很轻易的就会转到顾凝的身上去。
顾凝临走时说的不错,老人家不是因为喜欢顾凝,而是因为孤单,刘光明一边陪父母说话,一边心里歉仄。
“明仔,明天请小顾过来,我得好好做两个好菜,今天太简慢了,孩子恐怕没吃好。不对,该上饭店里去吃的,人家是演员,恐怕家里饭吃不习惯,不过我想啊,还是家里吃好,你妈虽然老了,但做饭的手艺也没变差,唉,做的再好你爸也是牛爵牡丹吃不出什么味来。”
刘光明吓一跳,顾凝已经回玉昆了,明天打死他也变不出个人来,但现在母亲说的正在兴头上,自己总不能实话实话,伤妈妈的心,只好满口应着,明天再说了。
一家人说东说西,多是废话,直到夜深的时候,老俩口才嘱咐了刘光明几句,然后休息。
刘光明躺在自己的床上,这里既熟悉又陌生,这七八年来,在家的日子总共起来也就几个月而已,不经意间,父母已经老了,爸爸的耿直和正气在岁月的侵蚀中已经开始消磨了不少,至少不是以前那样的暴烈脾气,妈妈少了几分干练,多了些唠叨,而两个人的身体,都显而易见的大不如前,才十点多,母亲说话已经有些思维不怎么清晰了。
玉昆发生的事情,刘光明并没有跟父母说,怕二老担心,但现在是自己担心了,年轻不甘寂寞,但却不经意中忽略了父母的感受,人老了,总要儿子陪在身边才能够踏实。
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爸妈都睡沉了,刘光明这才起身,蹑手蹑脚出门,拿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客厅的灯底下,站上去,黑夜里也不用开灯,在灯座边的开花板上,摸了两下,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取了下来。
是个军用监控摄像头,刘光明小心地端详了一下,摄像头很干净,没有一丝尘灰沾染,应该是刚装上不久,只是心里奇怪,钟振在这方面的本事不差,但一个摄像头为什么安装的这么不专业,放在灯罩了侧面,一般人当然很难发现,但对于刘光明这样的人,这简直就是业余到不能再业余的手法,否则刘光明也不可能在倒酒的时候,仅凭玻璃茶几的反光就能够发现。
下来去拿起电视柜上的座机电话,在底下并没有发现异样,周围搜索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看样子钟振也就是装了这一个监控而已,这也更说明刘光明的猜测,钟振他们是在刘光明出了看守所之后,急急忙忙到平川这里装摄像头的,很明显,钟振他们对刘光明的行踪非常熟悉。
正拿着摄像头沉吟,突然眼前灯光一亮,刘光明急忙缩手将东西藏在身后,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父亲已经看到了刘光明的动作。
“爸,还没睡呢!”刘光明知道爸爸已经看到了,只好将手放在身前。
爸爸回头看看老伴,确认是在熟睡中,便轻轻关上门,等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走了过来,坐在了刘光明的旁边:“是什么东西!”
刘光明递给爸爸:“监控,部队上用的!”
老刘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镇惊。
沉默了一阵之后,刘光明这才开口:“爸,这件事情……”
“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老刘拦住了儿子的话头,“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么,你的性格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随了我,这未必是什么好事,还好,你没有我的倔驴性子,遇事还是能够隐忍慎重,这一点上,随你妈多一些,如果没到万不得已,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不用想着要跟我交代什么东西。在这个年头,社会在变,军队也不一定就是一方净土,不容于部队,能够全身退下来,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只是以后的路,是要你自己走的,怎么走你自己心里要清楚!人生一世,总要留些什么,不必太在意我们,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刘光明点点头,自自己记事起,父亲多来没有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心里感动却说不出谢字来。
“至于那位顾小姐,看得出来,她是挺喜欢你的,不过你有些回避,具体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怎么决定也不必考虑你妈妈的感受,只是如果不喜欢,记得别祸害人家姑娘!”老刘继续道。
父亲的眼光很敏锐,看穿了刘光明的心思,刘光明只好点头称是。
“天晚了,早点休息!”老刘站起身来,走向卧室,临进门的时候,又道:“外边待久了,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别记她记挂!”
这一晚上,刘光明睡得很是踏实,一夜天明,醒来时,外边已经大亮,保持了多年的早起习惯,在家里居然睡过了头。
爬起身穿衣出门,爸妈都不在家,桌子上扣着碗筷子,是妈妈做的早餐,想来是见儿子睡得香,不忍心打搅,所以老两口早早起来,去外边溜弯了。
刘光明忍不住眼眶有些湿润,再铁骨铮铮的汉子,在父母亲眼里,终于还是个孩子。
洗过后,吃些早餐,母亲的厨艺的确没退步,虽然格外做的多了些,刘光明还是风卷残云般的扫个干净。
正想出门转悠一圈,电话打进来了,是吴成林:“小刘哥,中午十二点刘黑铁聚星楼里设宴,怎么办!”
刘光明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时间虽然紧,但赶回去还来得及,道:“廖叔怎么说!”
“让咱们俩全权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