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承先挥挥手,两个葛布什贤超哈的战士过来将小旗官拖出营帐外,远远地还能听到他大呼饶命的声音。鲍承先躬身道:“大汗,这支新军我们对他们知之甚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不仅如此他们的机动能力也是非凡,从明国的应天府到顺天府中间又何止百里千里,咱们入关再加上勤王令发出,他们接到命令整军过来,据在下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天时间,他们大部分是步兵,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在下到现在也没想通这里面的关节。”皇太极也是用兵的大家,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鲍承先这么一分析也将他早前的疑问给带了出来,这支兵马当中有许多大车,难道他们是靠着大车机动的?对于皇太极来说,现在刘毅的新军就跟一层迷雾一样让人难以琢磨。
鲍承先看到皇太极眉头紧锁,立刻道:“大汗,依下官的愚见,既然此次没有将这支新军全歼,那么他日这支新军必然会是我军的一支劲敌,我们要多派遣细作进入明国,将这支新军的底细打探清楚,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切不可掉以轻心。”
皇太极点点头,“不错,鲍先生说的有道理,这支新军身上的迷雾太多,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存在,对我们大金始终不是什么好事,此次我们退兵之后一定要将他们的虚实弄清楚,如果下次我们再入关,那一定要将这支兵马彻底的消灭掉,决不能让他们成为我大金的障碍。”皇太极用力的说道。“大汗英明!大汗英明!”帐中众人齐声呼道。
金兵连夜拔营,他们的机动力本来就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金兵已经撤出了京师的范围,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返回关外。当然这次在京师城下折损了不少兵马,这个损失一定要补偿回来。所以皇太极没有下令让大家克制,而是痛快的下令让大家尽情的抢掠,从京师道山海关一线给大家充分的时间劫掠,然后不从宁锦防线经过,而是原路返回,反正大安口古北口等地的长城都没有封口,很多关隘都被炸平移平,本来就是留给他们自己的退路,皇太极命令所有人结束抢掠之后仍然去白马川汇合,然后再各自返回原驻地,休养生息。
大军按照这个计划,分成了几股,开始了对京师到山海关一线的三光政策。与此同时,就在左安门大战结束的时候,送信兵终于是追上了祖大寿的队伍,祖大寿的队伍已经离开京师数十里,报信兵紧赶慢赶终究是将孙承宗的亲笔信送上,祖大寿内心还是畏惧孙承宗的,接到信后掉头按照孙承宗的要求掉头返回京师。
天终于亮了,朝阳普照着整个京城,京师城下的鏖战终于是画上了句号。
刘毅发现自己置身于左安门的战场之上。他身穿练功的短打,手上没有武器。前方正有青弋军将士和金兵血战。他定睛一看,正是孙德胜所部。他想喊,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见孙德胜拼死血战,麾下青弋军骑兵将士勇猛冲杀,虽然陷入重重包围,可是他面无惧色。和金兵激战在一起,可是金兵太多,怎么杀也杀不完,他们死死的缠住青弋军战士,骑兵们一个接一个落马身亡,孙德胜横刀立马高呼杀奴,冲进了金兵大队中,身形逐渐模糊。画面一转,刘亮带领士兵们排成几列,拼命的用火铳轰打敌军,金兵推着盾车冲杀上来,他们高举着战刀。士兵们的火力渐渐稀疏,“刘百户,我没铳弹了!我也没了!我也是!”刘亮咬牙道:“弟兄们,准备白刃战,跟我冲!”“杀奴!”青弋军战士们挺着铳刺,义无反顾的跟金兵交战在一起。刘亮突然回头,“将军,我尽力了!”画面又是一转。
大队金兵从山岗上冲杀下来,将刘綎和刘招孙的残兵团团围住,一个牛录章京狞笑着带队杀上去,明军三眼铳的铳弹已经用尽,弓箭也已经全部消耗完毕,刘綎和刘招孙还有身边的卫士们奋力死战,弓箭铺天盖地的飞来,身边的卫士们纷纷中箭倒下,小小的岗子上堆满了尸体,金兵也不进攻,就围着明军放箭,啊的一声惨叫,刘綎的胸口被一支粗大的披箭射中,他口吐鲜血,“招孙,你不要管我快走。”牛录章京又是一箭射出,刘綎从马上摔下来。“义父!”刘招孙疯虎一般,手中雁翅刀接连劈死四五个金兵。冲到了刘綎面前。身边卫士伤亡殆尽,金兵将其一人围住,队伍分开,皇太极策马上前道:“投降吧我封你做大官。”“大明有战死的将军,却没有投降的将军,希望毅儿能给我报仇,军门、义父!儿对不住了!”刘招孙拔剑自刎。漫天的雪花飘落。刘毅就在几步外的地方,看见刘招孙伟岸的身躯倒在地上,他哭喊着:“爹!爹!”,他想跑过去看看,可是腿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刘毅急的满头大汗,皇太极狂笑着指挥手下上前,砍去刘招孙刘綎和众将士的头颅,大刀挥下。。。
“爹!”刘毅惊呼一声,翻身坐起。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他微微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穿着白色的小衣。坐在床上适应了一下,这才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原来是在营帐当中。门帘忽然拉开,他看见了戊戌和甲午那两张熟悉的面庞,“将军,怎么了?”原来是刘毅在帐中惊呼,引起了甲午和戊戌的警觉,二人立刻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刘毅看见他两着急的样子,微笑道:“是我做了噩梦,没关系。”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两互相看看,戊戌还是开口道:“将军,你没事吧?”“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对了戊戌,我睡了多久了?”刘毅只觉得身上酸痛,但是精神要好多了。
“回禀将军,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昨日你晕过去之后,我和戊戌就把你抬进了营帐,现在已经睡了有快十个时辰了。”戊戌拱手答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浑身酸痛。”刘毅掀开被子下床,戊戌和甲午一左一右上来,要给刘毅穿上外套和软甲。刘毅摆摆手道:“我又不是残废人,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我们是新军,我官位又低,不兴那一套。”
“是,是。”戊戌和甲午伸出去的手又讪讪的缩了回来。“对了,建虏呢?城外的情况怎么样了?”刘毅问道。忽然感到腹中一阵饥饿,咕噜噜的声音传来。
甲午和戊戌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甲午立刻道:“将军一定饿了,从昨天到今天什么都不吃,末将立刻去端饭菜来。”说完,他掀开帘子,转身大步出去了。
戊戌答道:“根据孙阁老派出去的夜不收兄弟汇报,昨晚建虏和北虏已经拔营撤退了,城外的尸体他们抢回去一部分,剩下的战场是咱们的人打扫的。更具体的情况末将就不太清楚了。”刘毅想了想,看来形势不太妙啊,建虏和北虏这次在城下虽然被青弋军来了个迎头一棒,可是并没有伤筋动骨,主力尚在,本来历史上这一仗皇太极就没想在城下和明军拼消耗,他们此行的目的最主要的还是要钱,要粮食,要人口。现在他们撤围,按照历史的发展现在他们将会利用高机动性以遵化为中心,开始在京师到山海关一线,特别是蓟镇范围内的烧杀抢掠活动了,不知道多少老百姓要遭殃,他刘毅不能坐视不理。可他忽然想起,青弋军骑兵已经损失惨重,他拿什么去追击皇太极,况且皇太极尚有十万大军,就是青弋军的骑兵没有损失,光凭借一千新军骑兵又能起的了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