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元素,你放肆,你想让朕背负千古骂名吗?”崇祯皇帝愤怒的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茶杯扔向大臣,哗啦一声,茶杯摔得粉碎,里面的茶叶茶水飞溅到地上,王承恩吓得拜伏在地,只有这个大臣毫不畏惧的盯着皇帝。他正是从辽东边关赶回京师请饷的袁崇焕。
去年宁远闹饷,袁崇焕硬是借了当地士绅五万两白银,好说歹说才将辽东兵变的危机处理好,可是到了年前,又没有银子押解辽东,算下来已经再次欠饷两个月了,军士们过年都没法过了,这次赶在过年的当口回来,如果不能带银子回去,鬼知道下面又会出什么乱子,是,他是不要脸面的找当地士绅又拿了三万两,可是这点钱杯水车薪啊,辽东全境满打满算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啊,一人一月一两银子,总共是四十万两的缺口,魏忠贤魏公公当政时期可是一两银子都没欠过军士们的啊,这才倒台一年辽东饷银就发不出来了吗?
其实根本原因,袁崇焕和崇祯皇帝都清楚,魏忠贤拿着富商士绅的税银去填充大明的军饷,虽然被千夫所指,说他巧立名目征税,可是确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从富人头上征税总比从穷人头上征重税好。可是大明毕竟是士人控制天下,魏忠贤在尚能抗衡,魏忠贤完了天下何人可制,崇祯皇帝用他们打败了魏忠贤,现在根本不可能推翻先前的决定,如果他敢这么干,自己的皇位分分钟就保不住了,可是辽东无银又是事实,两难,两难啊。
袁崇焕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银,辽东数十万大军如何能安抚的住,那自己的计划还从何谈起,袁崇焕跪在地上将乌纱帽拾起,戴在头上,整理好衣冠,突然对崇祯皇帝大礼参拜道:“圣上,辽事拖延已久,既然如今阉党已灭,明君登基,当澄海内清平,复大明盛世,微臣不才,提领辽东,今在此养心殿上,微臣对皇上发誓,户部转运军饷,工部供应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如能朝廷内外事事配合,微臣当可五年平辽!”
崇祯正在气头上,一时没转过弯来,半晌,他突然大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朝廷内外事事配合,给微臣五年时间当可平辽!”袁崇焕大声重复一遍道。
崇祯皇帝立刻走到袁崇焕身边,亲自将袁崇焕扶起,“爱卿,刚才是朕不对,朕最近烦心事太多,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情绪,还请爱卿担待。”
“圣上如此,折煞微臣了,微臣别无他求,既然圣上命微臣镇守辽东,如果不能完成圣上和大明百姓重托,微臣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今日辽东局势渐危,微臣怎能让前人所做之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请圣上圣心独裁,保证我五年的军饷,如果不能成功,微臣袁崇焕愿立下军令状,平辽失败微臣提头来见!”袁崇焕斩钉截铁道。
崇祯皇帝一腔热血瞬间被点燃了,五年平辽,五年平辽,果真能五年平辽自己堪比太祖啊,如此大的功绩,崇祯皇帝的内心颤抖了,虽然他依然不敢实施魏忠贤之法,可是他下定决心,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挤银子,调给袁崇焕。
“王承恩,拟旨!”
“遵旨!”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立刻拿起纸笔开始记录起来。
“袁崇焕果真能五年平辽,则功在千秋,如他所说五年之内户部转运军饷,工部供应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全听袁崇焕一人安排,凡事以辽东大局为先,停止所有王府扩建修缮工程,宫内用度减半,朕的内帑币全数供应,并由朕带头,所有臣工富商百姓有钱捐钱有物捐物,助袁督师一臂之力。另加封袁崇焕太子太保,除总督蓟辽之外,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赐尚方宝剑,兼右副都御史,三品以下可先斩后奏,钦此。”
崇祯皇帝一口气将他的旨意说完,旁边王承恩运笔如飞,很快就将皇帝的话记录下来。袁崇焕再次跪下,“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喜上眉梢:“爱卿还有什么困难吗,尽管提,朕想办法给你解决,只要你能五年平辽,朕可以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如此,微臣却有一件事情请圣上支持。”袁崇焕起身道。
“哦?但讲无妨。”
“既然圣上让我同时兼顾登莱和天津两地军务,那微臣斗胆,请斩东江总兵毛文龙!”袁崇焕上前一步,对着崇祯皇帝道。
“请斩毛文龙?东江总兵堂堂二品大员,爱卿为何口出此言?”崇祯皇帝不解问道。
“此人谋略有限,每年浪费的军饷无法计算,并且只顾征招商贾,贩卖禁物,名义上在援助朝鲜,实际上是妄出边塞,没有军事的时候就以变卖人参、布匹为职事,辽东战事,也很少得到过他的功用。前年工科给事中潘士闻弹劾毛文龙浪费军饷滥杀俘虏的罪行,又有尚宝卿董茂忠请求撤了毛文龙的兵,专门整治山海关、宁远的军队。都未取得回复。微臣前年曾上书请求派部臣到毛文龙处清理粮饷。毛文龙讨厌有文臣在身边牵制,上书反驳。微臣便邀请他到军营商讨,没想到此人嚣张跋扈,微臣按宾客之礼迎接他,此人并不谦让,且口出狂言道,朝廷不知兵久矣。如此祸患留在辽东,不听节制,必影响五年平辽之大计!”
袁崇焕施一礼拿出怀中的一个信封念到:“另有朝鲜备边司写信为证,毛将所为,不思甚矣。贼冲宣川,不过数百骑,曾不发一只箭,骈首就戮,有同群羊之见猛虎,其无胆勇,据此可想。为今计莫若藏踪秘迹,使虏不得窥觇去留。”
崇祯皇帝听了眉头紧蹙,看来毛文龙确实表现的不怎么样,但是毕竟是二品大员,要是袁崇焕把他斩了,恐朝中沸腾。“爱卿,不如这样,将毛文龙押解京师,朕组织三司查案,果真如爱卿所说的话,再定罪也不迟。爱卿看可好。”
“圣上,恐怕这样一来毛文龙立刻会举旗造反,其营中多火器,如若他反水建虏,对我大明遗祸无穷啊。况且毛文龙和奴贼究竟有没有交易还不可知。前几年巡抚袁可立上折子,言毛文龙不交一锋,却上报大捷斩杀奴贼两万,八旗军一共才六万,要像毛文龙说的那么不经打,恐怕萨尔浒我大明就不会失败了,再说,他手下不过两万余兵,要想斩杀两万建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微臣斗胆,他久久盘踞在皮岛,离大陆甚远,控制他必须调集水师的力量,请皇上准许我调集福建部分水师北上,亲自抓捕毛文龙。”袁崇焕请示道。
崇祯想了想,点点头许可道:“可以,此事就依爱卿所言,不可伤他性命。”此时他已经被袁崇焕五年平辽的豪言壮语弄的热血沸腾,对袁崇焕的请求基本是有求必应了。
从养心殿出来,袁崇焕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崇祯皇帝从工部和内帑币里面调拨了五十万两白银先给袁崇焕,这样一来,两个月的欠饷是没有问题了,下个月加上库里剩下的钱也能勉强应付,袁崇焕为了筹钱已经是绞尽脑汁,本来刚才他还想跟皇上提一提,把南直隶新军调过来用用,可是一想到军饷,他又退缩了,新军军饷所费甚巨,要是这支部队闹乱子,可比普通部队要麻烦的多,以后吧,真要是能将五年的粮饷平平安安给足到时候自己再将新军调过来看看能不能给建虏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