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没空在这里耽误,立刻吩咐大家上马,众人整齐上马,徐州府的士兵们望望自己的百户,发现百户脸上不知是笑还是在哭,其实他是在笑,只不过比哭还难看,心里想今天真是他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档子事情,这万一,万一要是有个牵连,涉及到什么军中机密或者是大官的私事,被牵扯进去恐怕这脖子上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驾!”马队重新启程,也不管傻站在官道边的官军,数十匹战马飞奔出去,只留下一地的烟尘。官道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过了一会儿,百户还是在那里傻站着,面上的表情是一会哭一会笑,官军们都以为自己的头领是不是得了失心疯,那个前去报官的行脚商人屁颠屁颠跑过来,本来想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还没过来就发现刚才的马队加速从自己身边奔驰而过。这什么情况,这帮人这么嚣张吗。
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刚才报案的地方,发现上百名官军士兵傻乎乎的站在官道两旁,百户也在一边,那个商人一脸谄媚的小跑过去问道:“大人,方才我见那帮人骑马冲过去了,可是大人没有拦住,这帮贼子太嚣张了,竟然有这么多马匹。”
百户回过神来,看看眼前的商人,发现正是那个跑来报官说官道上有不明身份疑似匪贼的人的行脚商人,知府大人这才派遣自己过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个硬钉子,望着手上的几百两会票,他的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着行脚商人一脸谄媚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将那个商人的脸颊打的肿起来老高,然后他大叫道:“他妈的,老子托了你的福,今天运气是真好,老子要好好赏赏你,你们几个,给我打的他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
“是,遵命!”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走过来对着这个行脚商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是连声求饶,心里也是无比委屈,这报官还报出毛病来了,白白挨了一顿打。
在济宁府到丰县的官道上,三人三马在疾驰,正是魏忠贤三人,魏廷听觉和感觉都是灵敏,他分辨着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和地面上传来的震动的声音,他对魏忠贤说道:“义父,不对劲,好像有声音。”魏忠贤和李朝钦闻言立刻勒住马匹,对于魏廷的功夫魏忠贤是信服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做自己的第一侍卫。
魏廷仔细分辨这周围的声音,然后下马将耳朵贴在地面上,用心去感知,他屏气凝神,仔细的分辨着和自然环境不一样的杂音,不能不说魏廷果然是一个武林高手,这样的本事在旁人看来都觉得不可思。魏忠贤和李朝钦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突然,魏廷站起身道:“义父快走,后面定有追兵,从声音上去分辨的话人数还不少...”
几人立刻翻身上马,继续赶路。但是魏廷的判断没有错,就在他们身后数里,罗孟然带领的追击队伍正在加紧赶路,马上就要到南直隶境内了,罗孟然三兄弟更是心急如焚。
追击的队伍在路过济南驿站的时候发现驿站的几个驿卒全部被杀,细心地陈文靖判断出杀人的手法和魏忠贤的卫士很像,不是军中的功夫,也不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功夫,一定是江湖人士所为,他们又检查了一下驿站,发现少了几匹驿马,从尸体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刚死没多久,说明魏阉离他们不远了,队伍立刻前进追击。
没有人说话,数十名骑士面色如水,猛然陈文靖喊道:“大哥,马蹄印!”陈文靖指着官道说道,大明的军马和驿马马蹄铁的样式不一样,军马的马蹄铁因为要适应各种环境,所以一般会在马蹄铁上左右各刻出一条排水槽起到防滑的作用,但是驿马都是走官道的,所以不需要这种排水槽,从马蹄铁的印记来观察的话,有经验的老兵很快就能分辨出来,更不要说陈文靖这种锦衣卫南镇抚司的高手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是实心的马蹄印,而且从深浅来判断,是新痕,对方距离自己不会超过十里,看来就在前方了,罗孟然精神大振,锦衣卫马队猛然提速,呼啸着冲了过去。
魏忠贤三人紧赶慢赶终于突破了山东和南直隶的边界,路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丰县界三个字,终于进入南直隶了,只要能进入徐州府,他们就安全了,徐州府府城内有他们的联络点,有几十个好手,阻截追兵应该是没问题,但是魏廷的心里却是隐隐担心,驿马不比战马,因为这时大明的驿站并不像几年后大规模裁撤,所以每一府都有驿站,特别是江南地区驿站还是比较完备的,像是东南大捷这种八百里加急的奏章,都是换马不换人,直奔京师,所以每到一个驿站就能换马,驿马自然不需要太强的持久力,胯下的驿马因为快到徐州府了,也是强弩之末,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魏廷能感觉到胯下的马匹喘着粗气,速度很明显有放慢的趋势,他不禁心下大急,追兵就在自己身后,他急忙挥鞭猛抽马屁股,驿马吃痛,加快了速度,魏忠贤和李朝钦同样是这样动作。
刘毅他们一大股马队也是在官道上疾驰,刚才跟百户理论耽误了时间,所以他们也是加快了速度。前方探路的戊戌回报道:“将军,前方二十里就是王庄地界了,等下我们要离开官道,从小路插进去,看地图,井盐矿里官道还有一点距离。”
“好,加快速度!”刘毅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傍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天本来天黑的就早,因为徐州特殊的地理位置,现在官道上已经没有行人或是行脚商人了,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官道上走夜路,除了军队恐怕没人敢试试,毕竟万一碰到了匪贼截杀,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刘毅他们虽然排列这锋矢阵占住了整幅路面但是因为没有行人,所以众人一路畅通无阻,只能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声。
魏忠贤他们转过一个路口,魏廷的听觉极好,他已经听见身后有马队追击的声音,“义父,他们追上来了,此处到徐州还有些距离,咱们要加快马速。”魏忠贤点头狠抽战马。
锦衣卫们同样转过路口,陈文靖发现,前面一里多地的地方有几人几马正在奔驰,陈文靖兴奋道:“大哥,一定是他们,很近了,快追。”罗孟然同样看到了这几个人,不用想,大晚上的在前面狂奔,就算不是魏忠贤也断断不是好人。
“休走!”“休走!”锦衣卫们大喊道,魏忠贤在前面听了魂飞魄散,可是现在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他咬牙坚持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本来还隔着一二里地,锦衣卫的战马转瞬即到,眼看着恐怕只剩下一百多步了,锦衣卫的力士们纷纷端起精钢小弩,罗孟然大呼道:“不许放箭,抓活的!”锦衣卫们只能收起弩箭,拔出了绣春刀。八十步了,魏廷咬牙对魏忠贤大喊一声:“义父保重!”立刻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魏忠贤平日里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可是在这种危机关头,眼看自小跟着自己的魏廷返身,单枪匹马迎战那些凶神恶煞的锦衣卫,魏忠贤就是畜生也不禁悲呼一声:“好孩儿!”李朝钦立刻提醒道:“厂公快走,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