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打得好,老四,让儿郎们就这么打,我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炮子硬。”郑芝龙对身旁的郑鸿逵说道。冯澄世在一旁看的也是屡屡点头,这郑军的火器果然名不虚传,打的官军毫无还手之力,这么看来不等官军冲到阵前恐怕就要损失两三千人,还有铁炮队没有开火,五十步之内官军又要用多少人命去填呢?
此时的炮火散热性能并不好,一般打出五轮就要有一刻钟的散热时间,双方的炮战很快就结束了,明军一看郑军的炮火停止了射击,立刻抓住机会呐喊着往上冲,刘毅出发前已经和龙宗武商议让新军单独从右翼出击。龙宗武是知道刘毅的本事的,所以他也对袁崇焕汇报了此事,袁崇焕也想见见新军的威力,所以准许了刘毅的请求。
明军在两百步外发起冲击,袁崇焕在千里镜中看的是真真切切,猛然他发现正对大阵的郑军阵营出现了变化,前方的步兵突然散开,有约三千人的队伍从中间走出,开始向冲击的队伍前进,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百步,郑军前进的队伍猛地停了下来。不好,是火铳。袁崇焕心里猛地一惊。没想到郑芝龙的火铳队人数竟然这么多,三千火铳兵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原来郑芝龙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直到现在才暴露出来。这么多火铳恐怕中军队伍凶多吉少了,袁崇焕因为一直对阵的是关外建虏,所以对这种火铳阵极其不适应,但是火铳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边军的三眼铳经常将建虏打的人仰马翻。
有心下令撤退,可是军队已经冲上去了再下令撤退已经来不及,会造成全军大乱,为今之计只有全力一搏了。袁崇焕又讲千里镜望向右翼,刘毅的新军暂时还是没有动静。如果俯瞰整个战场,明军就像一只巨鹰,张开翅膀包围郑军,而郑芝龙的兵马就像一只握紧的拳头,将所有精锐火器全部集中在中间,要从中军突破。
五十步的距离,郑鸿逵策马冲到铁炮队身后,亲自下令道:“铁炮三段击!射!”“开火!”“开火!“开火!”无论是番人,汉人,日本人,现在他们都是郑芝龙海盗大军中的一员,听见郑鸿逵的下令声,砰砰砰,惊天动地的排铳开始发射,密密麻麻的铅弹覆盖了前方五十步的区域。冲在最前面的数百明军身上腾起阵阵血雾,有的人被三四颗铅弹同时集中,倒飞出去,前排的明军盾牌被纷纷击碎,翻滚在地上,五十步的距离内为之一空,明军的冲击阵型为之一滞。连阵后的弓箭手都忘了放箭,明军没想到刚进入五十步郑军就开铳了。以至于官军的火铳还没发射就挨了一波排铳。
第一排射击完之后,第二排一千名火铳兵紧接着射击,又是一千颗铅弹射出,数百明军栽倒在地,明军整个都被打蒙了,这还没完,第三阵又是一轮齐射,明军又倒下了数百人,算上前面炮战损失的人马,这还没近战就已经损失了三四千人,整个中军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袁崇焕在阵后看了暗叫一声不好,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猛地传来一声巨响,袁崇焕吃了一惊,生怕自己的兵马又出了什么闪失,只见战场右侧升起了一朵蘑菇状的黑云,这怎么回事?袁崇焕急忙架起千里镜看去,只见郑芝龙的左翼一片大乱,士兵们到处乱窜,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又是轰的一声,一朵同样的蘑菇云升起。轰轰轰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声淹没了两军士兵的呐喊。
郑芝龙和郑芝虎冯澄世等人正在这边谈笑风生,看来官军不过如此,再打一阵估计就胜了,到时候再回过头去收拾那些江西叫花子。看来舢板都不用出动了。冯澄世见到郑芝龙的军队如此善战,也是心下暗喜,看来这次真的是投靠对了。众人正是信心满满,却突然冷不丁的发现自己的左翼连连发出巨响,天空中不断升起一朵朵的蘑菇黑云。左翼的士兵们瞬间崩溃大乱。战局在一瞬间扭转。郑芝龙头皮都要炸开,这怎么回事?
陶宗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火炮前移三步!一二小旗,开炮!”“三四五小旗,火炮后移两步,瞄准后方开炮!”虽然飞雷炮不能调节角度,但是可以利用距离和坡度进行调整。嗵嗵嗵,一个个圆锥形的丨炸丨药包被投送出去,纷纷落在郑芝龙的阵地上,下一刻就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仅是步兵受到打击,就连郑芝龙布置在左翼的火炮和炮手也是损失惨重,还有的火药被冲击波引发殉爆,战场上一刻不停的巨大爆炸声让人的心都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眼见飞雷炮取得如此战绩。刘毅挥舞大枪,“青弋军,出击!”“必胜!必胜!”青弋军的士兵们向前整齐的迈步。
青弋军的士兵们向郑军的最右翼发起了进攻,龙宗武眼看刘毅军中那些好像大型虎蹲炮的铁桶发挥如此的大的威力惊得好半天合不拢嘴,趁着整个右翼明军愣神的功夫,刘毅的青弋军向前挺进,攻击的明军士兵们纷纷自觉的让路,先期攻上山坡的明军也开始往后退,刘毅高声对龙宗武说道:“指挥大人,请空出战场容青弋军出战。”龙宗武这才回过神来,他也想见识下新军的威力,便吩咐身边的掌旗兵发出号令。右翼的明军开始往后收缩,让青弋军顶到前面去。
中军阵地,郑芝龙的铁炮队已经给中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弓箭手已经顶上去拼命放箭,在麾下的步军准备冲锋的当口,刘毅的炮击打断了这边的进攻节奏,将要崩溃的明军在侯峰的命令下迅速脱离接触,向后退去,退出郑军铁炮队的射击范围,袁崇焕在千里镜中看到,暗叹一声:“好险,中军差一点就崩溃了。”旁边的杜弘域和陈严龄也是暗暗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才发现内中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湿透。
明军大部都在退却,唯有右翼刘毅的兵马不退反进,刘毅派出刘金通知龙宗武,请龙宗武的安庆卫骑兵待命,待青弋军击破敌军右翼之后,所有骑兵全部杀上,击败敌军。龙宗武将信将疑,区区数百人也能和右翼数千敌军抗衡?但毕竟龙宗武是刘毅的上官,如果新军折在他手里,在袁崇焕和侯峰那里也交代不过去,他决定先观察一阵,万一新军不敌,他的骑兵立刻出动将新军救回来,想到这里他对前来报信的刘金说道:“你去告诉刘把总,切不可冒进,如有危险本将自会提兵救援。”刘金领命奔向青弋军阵中。
为了保持队列的整齐性,刘毅让所有的士兵采取小跑的前进方式,迫近到八十步左右再对敌军发起打击,青弋军的骑兵也从安庆卫马队中分离出来,出现在刘毅步阵的右后方。刘毅面沉似水,全神贯注的指挥着自己的军队。
刘毅的飞雷炮三轮齐射,数十个硕大的锥形丨炸丨药包落在密集的郑军左翼阵中,强力的冲击波和飞射出的碎石铁钉给郑芝龙的左翼兵马至少造成了一千余人的伤亡,整个左翼五千人马由杨三带队,在飞雷炮的打击下,阵型彻底混乱,士兵们被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很多离爆炸点比较近的士兵像僵尸一般从漫天降下的残肢断臂中翻身爬起,像喝醉了酒一般,脚底虚浮,摇摇晃晃的搜寻着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