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王宝来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的犹豫。

王宝来估计，既然爷爷跟夏老是师兄弟，那他们应该都相互了解对方的。而且在昨晚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承认过，这是家传。

“我看过了你的产品介绍，还分出了两个类别，哈哈，思路还是蛮不错的。”

夏老笑了笑。

但王宝来分明听出来，这赞许里面还藏着一层缺憾。

“夏爷爷，我这产品里面，是不是还缺了什么东西？”王宝来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可惜他没有上大学，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人情世故的练达。

“缺憾也算不上什么缺憾。你听说过我跟你爷爷的故事了吗？”夏老忽然转移了话题。

王宝来也就不好就着原来的问题追下去了，便道：“没听说过，怎么，您跟我爷爷不会还有一段爱恨情仇吧？”王宝来开着玩笑说。

他这么说，也是想让老爷子意识到，即使祖辈之间有什么恩怨，到了他们这一代，也应该揭过去的时候了。

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两家的恩怨变成了世仇。

更何况王宝来看这个夏老，也不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物。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王宝来还是想知道一些真相。

“其实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说说也无妨。”夏老呷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当年我们两个是同一个老中医门下的徒弟，我们的师傅有些来头，据说是当年光绪身边的御医，光绪驾崩之后，他便告老还乡，隐姓潜名成了一介草民。”

据夏老讲，除了普通的行医之外，他们的师傅还从宫廷里带出了一个专治男人不举，女人不兴的秘方。

而后来王宝来的爷爷却是拿着这个秘方到处赚钱，因为用药不当，不少人把自己反而害了，之后由于王宝来的爷爷王焕然一意孤行，竟然被老中医逐出了师门。

为了平息王焕然造成的害人风波，师父命夏敏之暗中补救，那就是另治一个秘方，以压制王焕然的药品效力。

以后王焕然发现了是师兄在跟他作对之后，兄弟两个反目成仇。

不久，师傅过世，在师傅的殡葬仪式上，夏敏之劝师弟不成，两人动了手，后来兄弟二人私下约定，井水不犯河水。

也就是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打过交道。

现在王宝来想想，如果说爷爷没能像夏爷爷这么长寿，怕是遭到了什么报应吧？如果说夏爷爷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话。

当然，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祖先是得到了报应。

让夏老这么一说，王宝来在猜测，夏老爷子这次过来，是不是要警告自己赚钱要有个度？

的确，他承认自己的这产品虽然没什么明显的毒副作用，但是，如果用得过量，对人的身体绝对没什么好处的。

“如果说我跟你爷爷有仇，也不过分的。”夏老淡淡一笑，仿佛半个世纪的往事就被他一笑揭了过去。

“爷爷，说什么呢，如果真是那样，我爷爷当初也太过分了。”王宝来努力让自己站到中间来，至少不会让夏老觉得自己心胸太过狭隘。

“当时我也知道，你爷爷不但制了药让别人用，他自己也喜欢使用，以至于有一段把自己的身体弄得不像样子了。这也正是当初师傅跟我都非常担心的一个方面。当然了，那东西散布出去，确实也害了不少人。”

“爷爷，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要求？”

听到这里，王宝来似乎明白过来，这次夏老特地跑到自己的发布现场见他一个小辈，肯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呵呵，要求谈不上。不过，爷爷还是有些话想跟你交流一下，要是觉得中听，那爷爷也算是对得起你爷爷了。毕竟他是我的师弟。”

看看夏老无比的真诚，王宝来便爽快说道：“爷爷的话，我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王家米酒也是基本上传承了你爷爷那辈的手艺，虽然说在用量上减少了几成，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但经常饮用，最后也会让人上瘾的。”

夏老说话的时候，还是不时注意一下王宝来的表情，他似乎在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王宝来的反应。

很明显，今天王宝来主动过来找他，其目的也应该在这王家米酒上，只是他现在还难以了解王宝来心理上的承受能力。

也就是说，他还不清楚，当年自己的那个师弟王焕然的秉性是不是彻底的传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如果那样的话，他这个老人或许得寻找另外一条出路。

可王宝来听了夏老的话之后，居然一直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并未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这种成瘾，不会比大烟差多少。毕竟为人一世，是个男人都想在女人的身上得到一种满足。而人的这种满足感，也会随着一次次的变化而变化的。打个比方讲，你第一次吃了一桶饭，别人说你牛，你第二次是不是还满足于吃一桶饭？如此下去，这人总有一天会被饭撑死的。你明白我说的道理吗？”

说完之后，夏老直起了身子看着王宝来。

王宝来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夏老的分析。

“您是说，这米酒最后会成为饮用者的一种依赖？”王宝来很快就明白了夏老的意思。

“是啊，一旦成了瘾，那这东西可就真的害人了。你说是不？而且，这种纯阳的东西在身体里越积越多，最后便会导致更可怕的后果。”

听到这里，王宝来沉吟了一会儿。

转而王宝来问道：“爷爷那您的意思是？”

王宝来并不想去猜测老人的想法，而是想让他明白无误的说出来，这样更便于交流，他看得出来，夏老也是在试探他的心态。

“我知道年轻人特别在意这上面的经济效益，确实很诱人。但总得也考虑一下后果吧？”

一边观察着王宝来的反应，夏老一边说着引导的话。

“您说。”

“所以，可以在保证不影响销量的情况下，把你的王家米酒作一下改进。”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既改良了产品，还能不影响销量。不过，既然爷爷这么说，就算是销量上受到一些影响，我也会听您的。”

王宝来说得非常诚恳，而不是那种装假的答应。他知道，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这个经历了近一个世纪沧桑的老人面前，几乎就是透明的一样，那还要装什么？

“你能有这份坦诚，我非常欣慰，唉，要是当年你爷爷能有你这样的胸怀那就好了。或许，他自己也不至于……”后面的话，夏老没有再说下去。

“我这秘方也只是从爷爷那儿照搬过来的，除了几味药的用量之外，没什么大变，所以，我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害处。幸亏夏爷爷指点，不然我要酿成大祸了。”

“那也倒不至于，尤其是你做的第二款新品，足见你的用心良苦，如若不然，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见面了。现在我可以跟你说实话，当初我们的师傅传了你爷爷那个秘方的同时，也传了我另一个秘方，是专门来克制那个方子的。虽然我没有得到师傅的真传，但我可以自己配个大体不差。但这么多年来，我却一直没有开过多少那样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