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山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母亲的家，一个人上班去了。

去了办公室，王金山也没心思办公，他在想，如何处理跟曹芸乐之间的事情。于是他在想了半天之后给曹芸乐打了电话。

中午两人约了一个比较僻静的饭店。

走进饭店的时候，那感觉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对地下情侣。

“今天早上你跟妈说什么了？”一边给曹芸乐倒着酒，王金山问道。

“我跟她说，咱们要离婚了。”

“为什么这么决绝？怎么，有下线了？”王金山苦笑了一下。从内心里讲，王金山不舍得放手曹芸乐，虽然在夫妻生活中他一直都占不了上风，一直猜疑着曹芸乐。

“你想多了。咱们相互放了对方，或许会好受一点儿吧？小娟不是急着要跟你结婚吗？对了，她现在好像还不够年龄，不过，这不是问题，你们可以先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的。”曹芸乐挖苦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心仪的那个男人是谁？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看来你真的想多了，我谁都没有。至于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我不会跟你大吵大闹的。”曹芸乐依然像以前那么优雅的吃着。

虽然曹芸乐一直这样表白，可王金山却是无法相信，如果一个女人走得那么决绝，根本不可能没有目标的。

“那好吧，我早晚会知道的。可我也想告诉你，我跟小娟，只是玩玩儿而已，并没有对她真心。”

“这不关我的事儿，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这个她不知道吧？”曹芸乐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那女孩品质不怎么样，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她。呵呵，你就是把这原话跟她说了，我都无所谓。”王金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至少人家年轻，也懂得撒娇，你们应该过得很好。但我不建议让她接触妞妞。当然，我是说你非要妞妞的话。你不想带，我可以带。”

曹芸乐是不舍得女儿，可她已经对王金山死了心，反正是跟王金山不可能再过下去了。

“你也够狠心的了，你看，咱们两个，除了这点破事儿，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却弄成这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那些没有解散的婚姻都真的那么干净吗？”

“我从来不管人家。对了，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拟一个离婚协议，我想咱们两个用不着大吵大闹的去法院吧？”

“呵呵，你倒是很宽厚仁慈啊。”王金山挖苦道。

“王金山，我可从来都没觉得你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我们两个不适合而已。”这句算是曹芸乐的大实话。

“我听说昨天县委于书记都表扬你了，还准备提拔重用你。是不是前途光明了就嫌弃我了？”王金山昨天晚上就听说了乡镇干部去青山乡开现场会的事了。有些细节他都听到了，毕竟他也是副科级干部。在这个层面上消息传得很快。

“王金山，这事儿有联系吗？”

“怎么会没联系了？记得你说过，不再提离婚的事的，可现在却突然又提了不是？”王金山又在曹芸乐面前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抓着曹芸乐的那句话不放。

“我就算是提了县长，与这事儿有一毛钱的关系没有？”曹芸乐气得不行。她觉得王金山简直就是胡扯。

“那要是你被贬了的话，你还会提这茬儿吗？”王金山撇了撇嘴道。

“那也许我会提得更坚决一些。”

“还不够坚决啊？什么条件都任我提了，这已经够干脆的了吧？”

“王金山，你是不是非要我向你先提一大堆条件才满意？”说完，曹芸乐起身就要走人。

王金山却一把拽住了她。

“芸乐。别走好吗？”王金山一激动，欲将曹芸乐搂进怀里。他是在即将失去这个女人的时候才意识到她的珍贵。

“王金山，咱俩已经没有可能了。”曹芸乐低垂着眼睛说道。

面对曹芸乐的冷静，王金山现在后悔的成分更大一些。他现在看着曹芸乐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好像之前从来没有细细打量过这个女人，她的身上有着许多可爱的地方，可惜一直都被他忽略了。

“芸乐，其实我现在跟小娟好，都是表面的，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前途跟孩子吗？要是她一闹腾，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了，万一以后她做出什么对妞妞不利的事情，你我都后悔莫及的。所以，咱们能不能先忍一忍？等她厌烦了我之后，自然会主动离开的。那时候她也就不会记恨咱们了。”

曹芸乐抬起头来看了王金山一会儿：“王金山，你现在是三岁的孩子还是我是三岁的孩子？这样有意思吗？那我这样跟你说吧，即使没有张小娟，也许还会有李小娟王小娟，咱们走这一步是必然的，我没有怪罪她。”

“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了？”虽然王金山年龄比曹芸乐还大一点，可在这件事上，他却显得更像个小孩子。

“金山，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我也不想责怪你，其实我也做的不好，所以咱们最好还是分手。”曹芸乐有一种预感，王保廉早晚会在她与王金山的婚姻里插上一杠子的，与其到了那时候再向王金山提出离婚，倒不如现在自己更有资格。

只要跟王金山分手了，以后不管王保廉对着王金山说什么，她曹芸乐都可以居高临下，不被王金山看扁。

这叫隔离带效应。

或者说，曹芸乐急着跟王金山分手，也是害怕王保廉对她的报复早一天到来。

“那——这段日子，你还是先回去住吧。”

王金山此时更加意识到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一天少于一天。

“不用了，我住乡政府就好。”

“那这样，芸乐，如果你真要离婚的话，咱们也是先离婚不离家，你随时可以像以前那样把那儿当作自己的家好不好？这样，至少对妞妞也好。她可是有些懂事了。”王金山几乎是乞求曹芸乐。

“你抓紧拟写个协议吧，抽个时间我们两个去把手续办了。”曹芸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现在她的内心还不是真正的冷，她知道，要是王金山再哀求她的话，她的心会软下来的。

“那我要是不想离呢？”

“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你要是真不愿意协议离婚，那咱们只能上法庭。”

曹芸乐不想让王金山抱有什么幻想。

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王金山情绪坏到了极点，但又不是令他暴躁的那种情绪。他只感觉到浑身没有了力气，好像刚刚抽了400cc的血一样。

晚上，王金山一个人回了家，他知道曹芸乐不可能回去了，但他还是在那里苦苦的等了两个小时。

那种孤苦凄冷的感觉让王金山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孤独。之前虽然也有曹芸乐晚上不回来的时候，可是，那种感觉跟现在根本不一样。那个时候心里还有着希望，但现在却不同了，就好像那个人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仿佛再也见不到了的那种绝望，会让你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最后他还是稍稍收拾了一下东西，最后看了一眼两人睡过的那张大床，然后锁门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