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避开林妙予挥下的刀,双手从她腋下伸过抱住了她,用肩膀抗住她持刀的手臂,大声说“是我,妙予,是我!”
“放开我,杀,杀……”林妙予野蛮的咆哮,已经完全不认识陈默。
林妙予头发披散,眼冒凶光,像个凶猛的野兽,她耸着身子想挣脱陈默的束缚,脚用力的踏着地面,嘴中呼出的热气吹的陈默皮肤火辣辣的疼。
突然!林妙予张口咬在了陈默的肩膀上,血顷刻间冒了出来,把林妙予洁白的牙齿都染红了。
陈默忍着疼,使劲的晃着领妙予的身子,大叫“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醒醒!”
林妙予松开嘴冷笑,抽出了被禁锢在肩膀上的手臂,挥刀又要砍陈默,陈默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摁在地上,她红着眼睛对陈默又踢,又咬,又喊拼力挣扎,那声音已近非人。
“你怎么啦?你怎么啦?”陈默惊恐地冲她喊。
可回应他的,依然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吼叫,她的吼叫变成一种哀号,在高音区不歇气地长嗥,在陈默耳边不停的萦绕。
智闲抬手敲在林妙予的后脖子,把她打昏了过去。陈默悲恸地问“她怎么啦?”
“她杀疯了。”智闲果断的说。
陈默抱起陷入昏迷的林妙予,说“去办公楼!”
智闲捡起刀在前面开路,陈默紧随其后,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办公楼三楼的房间。
陈默把林妙予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林妙予脸色惨白,浑身不停的出汗,很快就湿透了枕巾、床单。陈默摸她的手,却冷的像冰块一样扎手。陈默有些束手无策,惊惊慌难过,扭头问智闲“怎么办?该怎么办?”
智闲很沉着,他摸了摸林妙予的脉膊说“问题不大,脉膊跳得很快,但也相当有力,估计很快会醒过来,她只不过是一时受了刺激,急血攻心。”
“用不用给她输送真气,帮她活络筋脉?”
“不用。先给她喝点水吧。”
陈默忙去倒水,暖水壶中的水有些烫,陈默只好用三只杯子来回的倒,等水温合适后,又撬开林妙予紧闭的牙关给她喂水,水从她嘴里漫出来,湿了一脸,陈默又用毛巾把她颊边的水擦掉。
“她怎么会这样?”陈默问。
林妙予是武异者,而且最近几天参加了多次血拼,都没有过这般的表现。陈默坚信以林妙予多年武异者的身份,绝不会仅仅因为血腥的杀戮而迷失自我。
智闲摇头没有回答,可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
后半夜,外面的厮杀声终于消失了,林妙予也醒了过来。陈默独自坐在床边打盹,听到床上有动静立刻醒了过来。
抬头就看到了林妙予的目光,林妙予目光柔和,眸子像罩了一层纱朦胧绰约。她像猫一样慵倦无声地坐起来,看见陈默看自己,微微一笑,然后看向窗外黑漆漆地夜,纳闷地问“我们怎么在这儿?今晚安全局的人没来么?”
“唔……”陈默不知说什么好。
“我不该睡在这里啊。发生了什么事?”
“你困了,就睡着了。”
这时,林妙予发现了陈默肩膀上的伤,立刻翻身下床,说“这伤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刀伤,你是怎么弄的?”她跺着脚着急心疼地埋怨说“我一会儿不见你就受伤了,我看看,疼么?是不是他又让你去做危险的事了?”
陈默问“你都不记得了?”
林妙予顿时愣住,然后目光涣散,又瞬间凝聚了起来,嚎啕大哭“你去那里了!该死的!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了,我以为你比我先死了!”
林妙予紧紧地抓住陈默的肩膀,大力的摇晃,她冰凉的手指戳进了他的伤口,让他感到一阵阵地刺痛。
刹那间,陈默一把将林妙予紧紧地搂在了怀里,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陈默之前从不相信,男女之间的感情会有如此的杀伤力,可林妙予这份感情的力量瞬间击垮了他,摧毁了他,让他彻底奔溃了。
他不要柔情,不要暖意,只要一把锋利的、飞快的匕首把自己切碎,剁成肉酱,让他铭记住此刻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痛!
然后,带着这份痛死去!
良久之后,陈默把林妙予放回到了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擦去脸上的泪,说“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好好睡觉,等天亮后,我就带你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真的?”林妙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住了他的手,欣喜的问。
陈默点头,郑重的说“真的。天一亮我们就走!”
陈默并没敷衍林妙予,而是真诚的承诺,因为她那份沉甸甸,又利如刀锋的感情,彻底打败了他,戳中了他灵魂最深处,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地方。
但是,在天亮后,林妙予睁开眼后,她除了看到陈默外,还看到了窗外安全局黑压压的人群,远处的高地,还埋伏了无数的狙击手。在港口的码头上,也停着三艘中国军舰,军舰上的炮台,都指向了办公楼。
大兵压境,所有的人都无处可逃。
另一个陈默就站在楼下,他腰板笔挺,但是身影却充满了悲壮。他坚持到了和安全局最后约定的日子,但换来的不是与北京高层的谈判,而是不留余地的围剿。
他第九次通过异界之门改变命运的想法,再次失败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因为他已经无法第十次打开异界之门。
这是不幸还是幸运,谁也说不清。
和另一个陈默对话的是一个海军军官,他们在说什么,楼上的人根本听不清。
智闲看着楼下的人,又看向陈默的脸,问“两个你?”
“对。你不是一直想打开异界之门么,他就来自异界。”
智闲眼冒精光,说“好,太好了。快说,你让我杀的第三个人是谁?”
陈默苦笑,说“你不需要杀第三个人了。因为我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而且还都会死在这里。”
智闲神情沉重,面对安全局这么多人的围剿,想要脱身的确难于上青天。
陈默又说“不过,如果我们真能侥幸脱身离开这个小岛,我可以告诉你打开异界之门的方法。”
“你说的是真的?”
“都这个时候了,我有必要骗你吗?”
“好!那我就帮你们一起杀出去!”
突然,窗外响起了一声狙击步枪的声音。
啪!
陈默忙往下看,只见楼下的自己身子一震,紧接着又是密集的“啪啪”声。站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而另一个陈默则凌空一跃退回了办公楼。
陈默拉着林妙予的手躲开窗户,狙击枪的子丨弹丨瞬间射进了房间,在雪白的墙壁上立刻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枪眼。
很快,楼道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房门被撞开,另一个陈默闯了进来,他身上有血迹,但一时却不知道他伤在何处。
异能者的修为再高,终究也躲不过子丨弹丨。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无脸面具,立刻抓起来戴在了脸上,说“快下地道,去金库的地道!”
陈默没时间想他戴上面具的用意,拉起林妙予夺门而出,就在他们跑出房间的一刻,一架直升机出现了窗口,然后从黑洞洞的枪口喷出了一条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