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一刀下去之后,让原本已经物是人非的一切,变得更加扭曲,糟糕。
在另一个世界的赵括,早已经死了,但这个世界的赵括还活着,如果他一刀下去,一切就又变得一样。
可怕的循环!
“为什么还不动手?”赵括问。
陈默实话实说“我下不去手。”
赵括扭头看向陈默,盯着面具后面那双熟悉的眼睛冷笑,说“为什么?”
陈默说“因为,我虽然杀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杀过朋友。”
赵括目光流动,说“能不能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是谁!”
陈默没有犹豫,将面具摘了下来,说“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对不对。”
赵括苦笑,说“知道了又怎么样。谁又会相信,在同一个世界中,会有两个陈默。”
陈默点头,说“是呀,太不可思议了,可这一切又都是真的。真实的令人可怕。”
“你也会害怕?”
“只要活着的人都会害怕。”
赵括哈哈大笑起来,说“曾经的豪言壮语,最后换来的居然是害怕。”
“是呀,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你。”
赵括脸上的笑容消失,说“可你只能杀我,不然你就无法报仇。”
陈默呆住,为了报仇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可是他却不敢停下来,除了大仇得报就在眼前,还因为只要停下来,反而会死更多的人,安全局会在全球范围内,毫不留情的清洗龙华会的人。所以现在,他他只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然后和安全局争个鱼死网破。
只是这一切,赵括无法理解,在他得知生物丨炸丨弹的存在后,他就已经不再和另一个自己同心,不能同心,自然会被铲除。
“你知道么,萧寅并没有死。”赵括突然说。
陈默顿时一怔,但激动的心立刻平复了下去,简单的说“那就好。”
“你不想知道他在哪里吗?”
“只要他不在绸缎岛就行。”
“他在缅甸,和老鬼在一起。在船被安全局截下的那晚,他跳水躲过一劫,然后去了泰国。”
“哦。”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泰国,而不是回到绸缎岛吗?”
“为什么?”
“因为他亲眼看到豆芽死了。是为了给你挡枪而死的。”
“他一定很恨我。”
赵括苦笑说“这怪不得别人,怪只能怪你自己,因为爱你的人,都因为你死掉了。”
陈默没有反驳,没有反驳就是默认。
赵括也不在说话,不想在用语言去戳痛他,事已至此,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远处传来阵阵的喊杀声,安全局和龙华会又交手了。陈默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拼杀了,不过明天就是安全局和华龙华约定的最后期限,如果安全局还拿不下龙华会,按照约定就会进行对话。
可安全局会兑现之前的诺言吗?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的厮杀一定会极其的惨烈,甚至是这段时间最惨烈的一次。也许,在这次惨烈的厮杀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动手吧。”赵括面相江面,再次说。
陈默提起了刀,然后猛地从背后刺向了赵括。
噗!
赵括身子顿时一怔,片刻之后,他回头看向陈默,诧异的问“为什么?”
陈默笑了笑,然后将赵括僵硬的身子推进了鸭绿江里,赵括的身体随着滚滚江水,一直向南方飘去,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见赵括的“尸体”消失不见,陈默转身准备返回东港口,却发现从不远处的石头后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缓缓地的靠近他,等对方走近了,陈默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居然是智闲!
智闲盯着陈默反手握刀的手,面无表情的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用刀柄杀人的。”
智闲在杀了金泰民后,发现自己联系不到了陈默,不过在他杀金泰民时,从金泰民口中了解了一些有关陈默的事,所以他知道陈默就在绸缎岛上。
他本想乘船来绸缎岛找陈默,可到了港口,经过一段时间了解才发现朝鲜方面严禁任何船只开往绸缎岛,无奈他只好自己游泳过来。
没想到事有凑巧,自己刚上岸就看到了陈默“杀”人。
陈默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智闲,立刻动了杀心,可很快又把杀意压制了下去,智闲是一流杀手,要想杀他并不容易,甚至还有可能被对方反杀。
“我一直都想联系你,可惜没了你的联系方式。”
智闲对陈默的苍白的解释并没表现出不满,而是说“我说过,只要我想找一个人,那怕他在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他。说出你要杀的第三个人的名字。”
陈默戴上面具,说“我会告诉你的,你先跟我走吧。”
带领着智闲,陈默快步往东港口赶。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赶到了东港口,这是近几天来,陈默见到的最大规模的厮杀。院子里,院子外面,仓库,港口码头,尽是挥刀拼杀的人影。
这一战,安全局和龙华会已经倾巢出动。
血腥的场面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此时陈默已经对眼前的残忍血腥有了强大的抵抗力,他提刀冲进了人群,向胳膊上没绑红色丝绸人,无情的砍杀。
智闲愣了片刻,便跟上了陈默,他不主动攻击人,只有别人挥刀冲向自己时才会反击,偶尔还会帮陈默解围。
不过因为他没绑红色丝绸,不少龙华会的人也会对他挥刀相向,因此也造成了很多误伤。
很快,陈默在人群中看到了林妙予,林妙予头发散乱着,如同疯了一般挥动着手中的军刀,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分不清敌我,只要靠近自己的人,都会被她视作危险。
看着她在人群中忽隐忽现的身子,陈默立刻奔了过去,大声喊道“妙予!小心!”
陈默的声音刚落,林妙予的后背就挨了一刀,林妙予踉跄几步,反手一刀劈进了那人的头骨,让人甚至能听到钢刀砍进头骨的“咔嚓”声。
然后,林妙予身子晃了晃也倒了下去,在她倒地的瞬间陈默接住了她,在灯光和月色的照射下,林妙予两眼发直,神态严峻,手中的军刀还在用力机械的挥舞着,她挥刀砍向陈默,被陈默一把攥住了手腕。
“杀,啊,杀,啊!”
林妙予挣脱开陈默,爬起来继续想要杀人,她头发像一朵妖娆蛊惑人的黑花狂舞蓬炸在脑后,似乎那柔软的根根黑发绑了钢丝强硬。
她脚下是一具具倒地的尸体,身后是一把把带血的钢刀,她在这黑红分明的世界中,脚步凌乱的掠过。像是波涛掀起的一朵浪花,失去控制地向前急急地奔去,只待在空中或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将她击的粉碎,化为乌有,方才心甘。
无尽的杀戮,可以让人丧失理智,让人迷失自我,此刻地林妙予正是如此。
“林妙予!”陈默大喊着,再次向她冲过去。
陈默一个纵身跳到林妙予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可林妙予根本没停下来,而是像箭一般向他冲来,如果此时不是陈默站在她面前,而是换了其他人,都可以轻松的解决掉林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