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予将手搭在了王雪的肩上,怔怔地看着她。王雪有些激动,说“快,快把我解开。然后我们,呃……”
王雪的话还没说完,一双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妙予表情冷漠的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就是你总是把人当成傻子。当年,你的确救过我,可这么多年下来,我对你的感激早已经变成了恨。你,去死!”
人生在世只是寄居,然后死后在等待那最终的审判,义人会复活并永远活着,恶人会再死并永远死着。但无论是最后的生还是最后的死,善恶却总是存在着,并且永远没有生死。
这是王雪曾经对林妙予说过的话。
此刻,林妙予怔怔地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王雪,慢慢地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曾经的恩人,现在的仇人,都随着生命的结束,化为了乌有。唯一留下的,可能只是未来某个时刻,突然出现在脑海中某些残存的的记忆片段。
林妙予心中一片澄清,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王雪的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喊杀声消失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响起了婆娑而沉重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率先走进来的是赵括,在赵括身后则是戴着面具的陈默。
看到房间里一生一死两个女人,赵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释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林妙予劫持王雪的事,陈默已经简单的告诉了他。所以赵括吃惊的是,王雪的死。原本他还想利用王雪和安全局做谈判,现在看来都化成了泡影。
陈默叫人把王雪的尸体搬出去,问“昨晚,安全局为什么违背他们自己制定的约定,突然攻击我们?”
赵括看向林妙予,说“也许她知道。”
赵括知道林妙予双重间谍的身份,在此之前,他认为一旦安全局和龙华会交手,林妙予最终会选择站在安全局一边,毕竟安全局在这场斗争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从今天开始,赵括不在怀疑林妙予,因为她杀掉王雪,就等于断了自己回安全局的路。
林妙予说“因为安全局接到消息,俄罗斯黑帮向龙华会提供了一枚蓖麻毒素生物丨炸丨弹。
蓖麻毒素的毒性是氰化物的6000倍,一颗高纯度的蓖麻毒素,可以致使3000人死亡,蓖麻毒素进入人体数小时后,即会出现各类中毒症状,蓖麻毒素如摄入过多或治疗欠及时,中毒者多会在2~5天内死亡。
即使治疗及时且得当,在治愈的同时,仍会遗留下脏器损伤等后遗症。从临床表现而言,蓖麻毒素易对肝脏、肾脏等实质性·器官造成损害,并产生出血、变性及坏死病变等。
而且,即使是异能者中毒,对自身的修为会有很大的伤害,即便侥幸活下来,以后也会彻底失去提高修为的可能。”
陈默和赵括同时一怔,他想干什么,难道想和安全局同归于尽?
赵括问“那个金属箱子呢。快拿来。”
陈默忙让人去把铝合金的箱子取来,没多时箱子被抬进了房间。赵括围着箱子转了几圈,问“这颗生物弹有多大威力?”
林妙予说“从安全局得到的消息,俄罗斯黑帮提供的蓖麻毒素生物弹,大约重三公斤,这么说吧,如果这颗生物弹在任何一个城市爆炸,那个城市就会变成死城。如果在绸缎岛引爆,除了影响绸缎岛外,朝鲜和中国江边的城市都会受到影响。”
赵括猛地站了起来,,说“疯子,疯子,他疯了!”
说完,赵括提着箱子就往外边走,陈默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说“你要把箱子带到什么地方?”
“让开!”赵括说。
陈默没用动,而是坚定的说“把箱子放下!”
“难道你想让这颗生物弹爆炸么?你知道会死多少人!”
陈默手腕一翻,将柳叶刀捏在了手中,目露杀意,说“放下箱子!”
林妙予说“也许陈殿主只是想把生物弹当成和安全局谈判的筹码,并没真的想引爆它。”
赵括冷笑,说“如果没有谈好呢?那时,生物弹就不再筹码,而是杀人的凶器。”
林妙予没有吭声,因为在无路可走时,引爆生物弹和安全局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默说“别人的死活我不管,如果你非要将生物弹带走,我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赵括死死地看着陈默,说“你知道这可生物弹意味着什么吗?它会让龙华会变成恐怖组织,一旦引爆,天下再大,也不会有龙华会的容身之所,成为世界的公敌。”
“这和我没关系!”
赵括冷笑,说“没关系!你居然说没关系!”
呼!
话音刚落,赵括抬手抓向陈默脸上的面具,陈默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两只手十指交叉,紧紧地攥在一起,相互较劲,僵持不下,很快,陈默手臂上的包扎的伤口,就浸出了血。
赵括继续说“龙华会是异能者组织,不是杀人组织,更不是恐怖组织,我不能看着龙华会就这么毁了。”
林妙予快速走过来,说“我觉得,在还没有搞清楚陈殿主的真实意图之前,你们两个没必要在这里争执。”
林妙予虽然决定和陈默生死与共,但从她心里来说,并不希望蓖麻毒素生物弹的存在。
赵括沉吟了半晌,松开手说“好!我这就去问他!”
他把铝合金箱子放下,快步从陈默身边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既然生为人,就必须要有底线!”
看着赵括消失在走廊里,林妙予说“也许他是对的。”
陈默转身进了房间,把铝合金的箱子提到桌子上,说“世上根本没有对错,只有胜负。对错不过是世间伪君子掩耳盗铃的笑话罢了。”
林妙予不想和陈默争辩,她站在窗前看着赵括乘车而去,说“你说,赵括还会回来吗?”
陈默呆了片刻,说“不会。任何人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和他想法相悖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林妙予苦笑,然后举目看向东方的天际。
初生的太阳跳出了地面,刹那间霞光万照,彩色的云彩既聚集,又分散;既整齐,又凌乱,凸显出一种别有的韵律,仿佛它们是有生命的,有着自己的喜好,有着自己的性格。形状各异,千变万化,让人目不暇接……
林妙予全然沉浸在这绚丽的景色中,说“如果生活像云一样美好,那就好了。”
又是夜,夜虽然黑,可山峦的形状却异样地笃定而清晰,星星般的灯火在无言的树丛里闪烁,蓦然有白雾似的光流泻过来。
陈默押着身受重伤的赵括,行走在尽是灰烬地面上,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望无尽的芦苇,如今却空荡荡地成了一片焦土。
他们缓缓而行,一言不发,一直来到了江边才停下。
赵括望着波浪翻滚的江面,说“动手吧。”
陈默攥紧了手中的刀,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来没有手软过,但现在他却下不去手,而且他不但下不去手,甚至还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