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身子将陈默扑倒。压在了他的身上。
“快开船！”是豆芽。
快艇的速度虽然没有减慢。但是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航道。
“我要杀了他们！”陈默挣脱开豆芽怒吼。
豆芽看了眼李慕白的尸体。咬着牙去开船。抬头却发现一艘快艇已经挡在了正前方几十几米的地方。快艇上的两把枪已经瞄准了他们。回头看陈默。他已经又站了起来。疯了似的对着直升机射击。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即使睿智如陈默。也一样。
人在亲人面临危险时。都会下意识的挺身而出。即使豆芽对陈默恨之入骨。也不例外。
就在快艇上的两杆枪要射击时。豆芽猛地挺直身子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陈默和两杆枪枪之间。
哒哒哒……
无数子丨弹丨射进了他的身体。在皎洁明亮的月色下。豆芽单薄的身体立刻笼罩在了一层血雾中。
刹那间。豆芽的心境从无所顾忌转换到了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他感觉有无数强有力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疼。透骨的疼。当疼痛达到了极限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一片澄清。整个人似乎都要飞起来一样。脚下软软的……
“豆芽！”
嘶声力竭的喊声钻进了豆芽的耳朵里。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身子无力的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抱住了他。
豆芽看到了一张充满痛苦又满是关切的脸。然后挤出了一丝笑容。说“现在。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陈默泪如泉出。紧紧抱着豆芽一句话也不出来。
“我妈不是你杀的对吗？”
陈默重重的点头。
豆芽吐出一口血。咧嘴露出了带血的牙齿。将人生最后一个笑容展示给陈默。说“爸……”他抬起手臂伸向半空。继续说“我看到我妈了。她在。向我笑……”
“豆芽。豆芽。你……”陈默的话还没说完。豆芽的手已经落下来。搭在了他的肩上。豆芽的呼吸停止了。但充满向往的眼睛还没闭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豆芽！”陈默大叫着将豆芽抱在了怀里。
物欲能使人没有痛苦地死去。而恨却能用痛苦使人重生。
陈默将李慕白和豆芽两位亲人的尸体抱在怀里。眼里已经没有眼泪。而是迸射出了无尽的仇恨。他要杀光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即使不能杀光。也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陈默驾驶着快艇，迎着射过来的子丨弹丨，疯了一般冲向横在前面的两艘快艇，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
几乎是瞬间，他驾驶的快艇，就到了两艘快艇面前，陈默清楚的看到快艇上每个人的表情，是一张张惊慌失措，恐惧的脸。
陈默要的就是这种令敌人在窒息的恐惧中死去，所以他脸上露出狞笑，狂吼着“去死！”
轰！
快艇相撞，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一团碎屑腾空而起，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绽放，仿佛朵朵妖娆艳丽的彼岸花。
陈默驾驶的快艇飞了起来，当快艇升到最高点后，划着弧线坠入了海中。沉入海中的陈默意识到自己还没死，睁开眼疯了似得寻找豆芽和李慕白，可放眼望去，除远处的火光什么都没有。
他奋力的往上游，当他冒出水面上，首先看到的是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不过不是一架，而是三架。
远处还有两艘军舰正在向这边驶来，并不时用朝鲜语发出警告。
陈默对此置之不理，继续在海中寻找豆芽和李慕白，他不停的沉下去，又浮来，直到自己筋疲力尽，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一束白亮的灯光锁定了他，很快几艘快艇飞驰而来，此时陈默已经没有丝毫的斗志，他浮在海面上，大口的喘气，听天由命。
很快，他被人拉上了快艇，在被戴上了手铐后，才发现对方穿的是朝鲜军服。一个士兵用朝鲜语对他说话，陈默听不懂，没有理会，而是无力继续四下打量海面寻找自己的亲人。
朝鲜士兵见陈默身上伤还在流血，就没继续说话，而是驾驶着快艇到了巡航舰。
登上了巡航舰，陈默先是被送进了医疗室，在处理完伤口后，就昏昏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陈默发现躺在一张床上，并且有两个朝鲜士兵在旁边看守，查看房间的情况，发现自己还在巡航舰上。
一个士兵转身出了房间，没过多久，便来了一个军医和一个军官。军医先对陈默的身体做检查，在确认没有大碍后，便走了出去。
军官对房间里的士兵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然后用并不流利的汉语问“你是陈默？”
陈默点头。
“我是朝鲜黄海舰队，第三舰队舰长，姓姜。奉金泰民将军的命令要把你安全送到南浦。”
“回去，回去，我要找回自己亲人的尸体。他们的尸体还在海里。”
“抱歉，我们……”
陈默翻身下床，揪住对方的衣服，恶狠狠的说“我让你回去！”
姜舰长不由的皱眉，他身为舰长身份显贵，从没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不过他知道陈默的身份，所以也不好发作，他挣开陈默的手，说“巡航舰回去找是不可能的。事发地是中朝有争议的海域，我们接到上面的命令，不能和中国舰队发生任何冲突，为了救你我们已经违反了上面的命令。不过看在金泰民将军的面子，我可派人回去找找。”
“是金泰民让你们来救我的？”
“对。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安全送到黄海舰队基地，南浦港，那边已经有金泰民将军的人在等你了。”
“那我的人呢？那艘货船呢？”
“那艘货船已经被中国巡航舰带走了。”
“现在船上只有我自己？你们只救了我自己？”
姜舰长点头，说“只有你自己。”
陈默心中绞痛，李慕白死了，豆芽死了，难道萧寅也死了？而且都是死无葬身之地！他苦笑着说“在中朝有争议的海域，你们居然让中国巡航舰把朝鲜的货船带走，不觉得羞愧吗？”
姜舰长面色一沉，说“陈先生，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不如中国，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在伟大领导人的带领下，我们总有一天会超过你们中国，而且两国间势必会有一战，就像你们中国和当年的苏联一样。同时，在你评价我们时，最好先看看自己。你不过是个被中国通缉的要犯，在我们国家寻求庇护，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陈默被对方说的哑口无言，自己是个什么？不过是个有家不能回，连至亲至爱都保护不了的丧家之犬，的确没有资格指责和讥笑别人。
“我想和金泰民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