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立刻笑了,说“说了半天,我还是没得选。”
李慕白走过去,轻轻地拍着豆芽的肩膀,看似是在安慰他,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人来到世上,就注入了一个群体,多数时间和事情都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毕竟社会太现实,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
李慕白语重心长的说“陈良,不要太纠过去和现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不如意,不是人能改变的,但只要你有梦想,就不要放弃,这才是真的对自己负责。”
豆芽仰头看面前的女人,说“如果你真是我妈就好了。”
这句话立刻戳中了李慕白的心,疼的她直想掉眼泪,一个女人,到了她这个年龄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可她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又如何敢谈孩子?
未来是那么的暗淡无光,以至于明天会是什么都不敢确定,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不知道何时才能靠岸,又随时可能倾覆。
安全局抛弃了自己,此时陈默又要把自己送走,陈默即将面临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他们每个人的未来,都不确定。都被一双叫做“命运”的手,牢牢地禁锢住。如果人真的有来世,她宁愿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是。”
豆芽眼中含泪不语,作为成年人,陈默和李慕白虽然也都从十五六岁的年纪经历过,但他们却无法真正的了解豆芽此时的心境。
因为特殊的经历,让豆芽的心智比同龄人更成熟,但也正是这样,他的痛苦反而更猛烈。
没人可以想象,豆芽在遇到陈默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非人生活;没人可以理解,在他遇到陈默后,跟着他闯荡江湖的兴奋和喜悦;也没人可以理解,当他知道陈默是自己生父后内心的复杂,更没有人知道,这几年他是是在怎样一种压抑的氛围中生活的。
在他短暂的十五年生涯中,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跟着陈默居无定所浪迹天涯,但所有的开心和幸福,都随着两人确定父子关系后戛然而止,烟消云散。
豆芽看向陈默,说“你给了我生命,是我欠你的,但我早晚会还给你,等我还清了,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永不相见。”
陈默听到这话心犹如刀割,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因为他在这个年龄,对自己生父也说过很多破格和大逆不道的话,现在想想挺可笑,但当时却认为是真理。
豆芽只是处于叛逆期,此时此刻,自己何苦和他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外,开始敲门。
“殿主,殿主你在吗?”有人问。
“什么事?”
“外面有情况,左堂主让你过去一下。”
陈默怔了怔,应道“好。”他看向李慕白,饱含深意的冲她点点头,然后开门离开。
跟着对方来到货船的甲板上,放眼望去,在航路前方出现了两条船,那两条船中间有很大的间隔,似乎并不是一起的。
“什么情况?”陈默问。
萧寅说“我们现在在黄海,前方是三国水域的交界处。两艘船上的国旗现在还看不清楚,再加上三国海域边界一直都有争议,所以暂时无法判断两艘船属于那个国家。”
陈默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接过萧寅递过来的望远镜,两艘船上都挂着国旗,但是因为视线的原因,根本看不清楚国旗上的图案。
萧寅问“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陈默沉吟了片刻,说“继续,至少要看清楚两艘船属于那个国家。”
两艘船无论属于是朝鲜,还是韩国都无所谓,因为船上有合法的通航手续,怕就怕是中国的船。现在安全局已经对绸缎岛进行了封锁,如果是中国的船,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安全局的人。
萧寅点头,然后对身边的船厂说“继续前行。”
船长领命,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驾驶舱。
货轮,继续前行……
货轮在皎洁的月色下将蔚蓝色的海面划开了一道白亮的口子,破浪前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陈默终于看到了两艘船上的国旗,两艘巡航舰分别属于朝鲜和韩国,并且双方都用探射灯照着彼此,似乎是在进行对峙。
韩朝两国边境线上对峙的情况很常见,有时甚至还会发生摩擦走火的现象。所以,这让陈默不由的松了口气。
一艘船开始用朝鲜语喊话,警告货船不要靠近,立刻停下,接受检查。陈默让货船停下,那艘朝鲜巡航舰便缓缓向他们驶来。
巡航舰的朝鲜士兵,全部都荷枪实弹,两条船之间搭起了甲板,然后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上了船。
货船的船长精通朝鲜语,立刻和对方套近乎,并说他们是从绸缎岛来的。在这条航线上所有朝鲜军方的巡船,都由金泰民打过招呼,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在获得证实后都会立刻放行。
船长将通关文件拿了出来,军官随意的翻了几下,然后扔回给船长,说了一通朝鲜话。船长立刻面露难色,然后看向陈默和萧寅。
萧寅问“他说什么?”
“他说,他们接到上面的命令,任何进出国界的船都要提前三天报备他们,我们的船没有在报备名单中,不能出海,而且他们还要扣留我们的船。”
“你没有说金泰民?”
“说了。但是他说,谁都不管用。”
军官看着萧寅,脸上露出了笑容,用蹩脚的汉语问“中国人?看来你是这所船上管事的。”
萧寅说“我们有金泰民将军的特批文件,也不行吗?”
“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船长眼睛转动,拉着军官,低声说“长官,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兄弟们准备了一些礼物。”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捆美金,偷偷塞到了对方手中,低声说“你给我们行个方便。”
警官笑着接过钱,在手中颠了颠,然后脸色突变,抬手抽了船长一个响亮的嘴巴,说“把你的臭钱收起来,我现在怀疑这艘船上有禁运品,你们有叛国行为。”说着话,他向身后的士兵一挥手,说“把这艘船控制住。”
哗啦……
他身后的士兵,纷纷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上了保险。
军官又说“把整艘船先搜一遍。”
陈默刚想阻止,却被萧寅拉住,摇头示意他不要动,然后自己的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割风刀”。
很快,从巡航舰上又跳过来,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留下一半在甲板上,另一半去把货船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