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还是说说现在吧。”
“以华龙会目前的情况,有两种解决方案,一,给龙华会也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朝鲜不行,力量太弱了。比如日本,美国,甚至是印度。但是我不建议做这种选择,因为一旦你找到了他们,性质就变了,而且龙华会只会成为它们针对中国的工具,并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陈默点头表示赞同,说“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以退为进,避其锋芒,把生存放在首位。”
“你是说让龙华会投降?”
“仇恨是要放在心里的,并不一定要表现在表面上。当一个对手过于强大不可能战胜时,就要想办法融入他。当你进入了他的核心,就可以从内部腐蚀他,瓦解他,甚至控制他。”
陈默说“那需要太长的时间,我等不及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你还不是君子。如果你按照我的办法去做,我保证让龙华会安然度过眼前的劫难。你想听吗?”
陈默打量着翟明,暗暗惊叹翟明心计,且不说他的办法是不是真能让龙华会化险为夷,单说他的布局就非常宏大。因为翟明知道自己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保留下华龙会这股力量,对他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说,表面看他是在帮龙华会,倒不如说,他是在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当然,这种布局非常符合另一个陈默要做“窃国”神偷的野心。只可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另一个陈默,而是陈默本人。
“你说。”无论陈默感不感兴趣,他都想听一听。
“献祭自己。”
陈默心头顿时一震,然后惊骇的看着翟明。
翟明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默,问“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你让我去死?”
翟明立刻笑了,说“你死了,还怎么报仇?”
“那如何献祭自己?”
“你是谁?”
“我是陈默?”
“那他是谁?”
“他?你不要和我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不是有两个你吗?把另一个自己杀掉,献给安全局,然后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陈默猛的站了起来,说“你怎么知道有两个我?”关于翟明知不知道有两个自己,陈默曾特意问过,来自异界的自己,给了他否定的回答。
翟明笑道“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所以即使是双胞胎,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一个人的眼神能看出很多东西。你们的眼神,一个冰冷锐利,一个寂寞不甘。”
“那,我是谁?我的意思是,我是那个?”
翟明笑道“你是那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陈默。而世界上只需要一个陈默。一个陈默需要把另一个陈默献出去,才能保住龙华会。”
陈默冷笑,说“有人的对你的评价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看来言过其实了。”
“我现在不正在报恩吗?既给陈默指了一条生路,又保住了龙华会,而且将来还能报仇。”
“但我并不是有恩于你的陈默。”
“我说了,对我来说,你是那一个陈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陈默。我欠陈默的,现在就是报恩。”
“你……”陈默猛的站起身来,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此时自己的心境。不否认,对方“献祭自己”的策略,不失为一个绝处逢生的好办法。如果自己把另一个自己“献祭”出去,然后率领龙华会投降,作为安全局来说,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龙华会,肯定是求之不得。
但是,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陈默一时拿不定主意,因为他暂时无法权衡其中的利弊。还有,翟明看人,看事,看势,如此的通透,会不会有自己不可告人的小算盘?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机会稍纵即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希望你尽快做出决定。”
“我会的。”
说完,陈默起身离开了房间。他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天意难测,人心难填。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天命,而是人心,翟明的心太狠,太阴,深谋之远,让人心惊。
以小人之心度之,他出此计谋,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报恩吗?恐怕未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心胸都不宽阔,这种人的建议又怎么让人放心?
陈默在门外站了良久,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翟明的建议暂时抛在脑后,然后向船舱尾部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
陈默抬手敲门。
很快,李慕白打开了房门,李慕白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眉宇之间,还是带着淡淡的病容。
“我来看看你们。”
李慕白让开身子,说“进来吧。”
走进房间,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曾经他们是三口之家,而现在却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不过,豆芽能来看李慕白,说明他对李慕白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当年,李慕白作为一个继母,对他不错,曾几何时,也让豆芽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
良久之后,豆芽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需要我离开吗?”
陈默忙说“不用。”
豆芽重新坐下,不在说话。
李慕白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先去韩国,在去美国。”
豆芽立刻问“为什么?”
陈默并不想把真实原因告诉他们,说“因为你们需要更好的生活环境。”
豆芽嗤笑,说“更好的生活环境?真是可笑。”
李慕白说“陈良,很多事,你爸也是身不由己。”
“是呀,他做什么事都是身不由己,但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说白了,就是自私。”
这话让陈默无地自容,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他苍白的为自己辩解,说“你还小,等你在大一些,就会理解的。”
“我还小吗?我已经十五岁了,你在十五岁的时候都快当爹了。”
李慕白说“陈良,你不能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我想不明白,你这么好的女人,当时都和你结婚了,为什么他还要干那些事,难道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李慕白神情窘迫,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可他是你爸,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是呀,事实真是太残酷。”
陈默说“豆芽,我知道……”
“别叫我豆芽,我有名字。”
陈陈默有些尴尬,说“好,我叫你的名字,陈良。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无法选择,过什么的生活却可以选。”
“我能选吗?我现在不想在这艘船上,我不想去美国,能选吗?”
“你必须去美国,不然会有危险,但只要到了美国之后,你就可以自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