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想下去迎接,可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心头冲动,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在萧寅的带领下,三个人上了船,翟明首先对陈默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是李慕白饱含深意的眼神,她问“我们要去那里?”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先去船舱。”并不是陈默不想说,而是安全起见,在船启航时,船要到什么地方是秘密,即使连船长和驾驶员都不知道。
安全局耳目众多,也许在船上就有他们安排的眼线。
最后上船的是豆芽,豆芽在看到陈默后,他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陈默,他对陈默的心情是复杂的,如果自己和陈默没有血缘关系,他会很感激陈默当年的救助,但是有了血缘关系,一切就变的复杂了。
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熟,自身的经历,都会让他重新审自己和陈默的关系。
两个四目相对,陈默的眼神这次没有躲闪,而是一种父亲的姿态打量他,说“你长高不少。”
豆芽说“你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么严肃。”
陈默笑了,说“先进船舱吧,我们一会再聊。”
萧寅把三个人安排进了船舱,回到了陈默身边,问“可以开船了吗?”
“可以。”
萧寅点头,然后低声对身后的船长交代了几句,船长点头,领命而去。
不消片刻,货船开始晃动,然后缓缓启动,开始向东南方向启航。
萧寅陪着陈默站在甲板上,说“船上的人不多,只有五十个人,但各个都是高手,而且五十个人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的,绝对可以信任。”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萧寅简单的说“这一战不可避免,只是早来了一些。”
“我是说豆芽他们。”
萧寅扭头看向陈默,说“他们早就应该离开绸缎岛,这里并不安全。不过,李慕白是什么时候到的绸缎岛?”
陈默和李慕白离婚的事,萧寅早就知道,但却对李慕白来到的岛上一无所知,所以他去接人时看到李慕慕白后非常的惊讶。
“十多天前。她患有绝症,需要治疗。”
“看来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身处绝境,我必须帮她。”
萧寅深吸了口气,说“那我妹妹呢?”
陈默哑然,他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大到达官贵人,小到街头过客,有知道名字的,有不知道名字的,有见过面的,也有没见过面的,但他最对其不起的就是戴小亚。
在他十五岁年,认识戴小亚还不到半天时间,却毁了她的一生,而且她给老陈家留下了唯一的血脉,这份恩情永远无法报答。
这一切都是谁的错?是欧阳万里的错?
最初,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欧阳万里造成的,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这一切都是命,都是造化弄人,因为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他根本不会在芸芸众生中又机缘巧合的遇到豆芽,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发现他是自己的儿子。
“我对不起她。”
萧寅凝视着天边圆月,说“有你这句话,晓雅泉下有知也会瞑目了。”
陈默怔了怔,问“如果一切让你重新来过,你还会走今天这条路吗?”
“重新来过?怎么可能?”
“作为异能者,你应该知道异界之门吧?”
“嗯,听说过。听说通过异界之门,可以达到另一个相同的世界。你可以?”
陈默笑着说“我正在摸索,也许我们通过异界之门都可以重新来过。”
萧寅很少见的笑了,说“如果真的可以重新来过,我会选择不认识你。”
陈默也笑了,说“是呀,如果当初我们都没有第一次相遇,然后都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此刻应该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家看看电视,偶尔陪朋友喝喝小酒。平凡而惬意。”
“只可惜,没有如果。而且你有这种想法会很危险。”
“为什么?”
“一个安于平凡,没有斗志的领袖,是不可能带领华龙会战胜安全局的。”
陈默叹了口气,说“是呀。还好,一切都快结束了。”
萧寅诧异的问“快结束?你是指什么?”
陈默忙说“没什么,我们去看看豆芽。”他转身走了几步,发现萧寅没跟上,回头问“你不去?”
“你自己去吧,你们父子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陈默点头,然后独自进了船舱去见豆芽。船舱门口有人负责看守,看守的人告诉陈默,船舱里被单独安排出了两间屋子,船舱尾部的房间是李慕白的,船舱前面的一间住的是豆芽和翟明。
下了船舱,陈默来到了门前敲门,房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翟明,往房间里看,也没有看到豆芽。
“豆芽呢?”陈默问。
翟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豆芽的名字,所以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他是在问谁,说“他去看他继母了。”
陈默点头,移步往船舱尾部走去,刚走几步却被翟明叫住,他说“等等,你就不想和我聊聊?”
“聊什么?”陈默问。
“聊一聊华龙会现在的处境。”
听翟明要谈龙华会的处境,陈默立刻停下了脚步。翟明是《推背图》中第四十四象中的豪杰,曾经还提出过和林妙予相同的“养猪”理论,陈默不得不重视。
如果说,当初翟明的“养猪”理论,没考虑中朝关系,那现在朝鲜遭受了天灾后,则是完全应验了他的说法。
因为另一个自己昨天也说过,安全局已经对国内龙华会所有的产业资金进行了冻结,只要朝鲜和北京谈妥条件,会立刻收网。如果安全局在拿下绸缎岛,绸缎岛上所储备的黄金,无疑也会归为国有。
也就是说,安全局对龙华会剿灭,不仅仅是势力上的消灭,也是财产上的掠夺。
所以,陈默很想听听翟明又有什么高见,于是,他跟着翟明进了房间。
“你对龙华会现在的处境有什么高见?”
翟明坐到床上,不紧不慢的说“高见不敢说,只是有一些个人看法。”
“还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翟明点头,说“当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经过这场大雨,我猜会成为中朝两国关系的转折点。你预测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提前安排我们离开绸缎岛。我说的对吗?”
“对。”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对和安全局的争斗取得胜利,已经没有多大的胜算?”
“概率比以前小了。”
翟明笑道“我之前也对你说过,华龙会和安全局的斗争,犹如蚍蜉撼树,因为龙华会面对的不仅仅是安全局,而是安全局后面的力量。可是龙华会背后却什么都没有,所以在你萌生出和安全局对抗的时,失败的结局就早已经注定了。这就好比你在砂石中埋下了一颗种子,无论在怎么精心培育,也不可能长成苍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