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了解完朝鲜方面的情况。陈默和胡白拉家常似的说起了昔日的战友。陈默问当年几位战友的情况。胡白讪讪地说。这两年和昔日战友并没联系。只是在一年前见过次陈小天。但陈小天具体在做什么。并不清楚。
胡白点上一支烟。说“班长。我有个很私人的想法。想和你说说。”
当着外人的面。胡白称呼陈默殿主。如今只剩下了两个人后。胡白情到浓时便换了称呼。陈默对“班长”的称呼很受用。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胡白吸了一口烟。说“这两年我突然觉得累了。有了退休的想法。”
陈默笑着说“退休?你才多大。”
胡白讪讪地。说“这和年龄没关系。主要是我看透了。”
“你看透什么了?”
“人生。你说人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却都活的那么有劲?”
“为什么?”
“因为放不下。放不下功名利禄。放不下富贵得失。放不下悲欢离合。放不下忧悲苦恼。”
“你现在开始信佛了?”
胡白点头。说“是呀。我开始信佛了。每天都念经。初一十五还要吃斋。自从我……”
陈默摆手说“好了。不要说了。你只要告诉我。你准备何时退休。”
胡白露出了诧异。问“你同意我退休?真的同意?”
陈默点头。说“你既然称我为班长。那我们就有战友情谊。这两年龙华会的发展。你功不可没。在恰当的时间退出。为自己寻个好归宿。也是应该的。”
胡白自从跟了陈默。就明白自己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这两年他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经商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有了施展自己才华的平台台。可是随着钱越赚越多。他也越心惊胆战。
马六的传销集团。所有资金都是通过他的渠道购买成黄金的。他知道那些钱沾了多少人血。又有多少人为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那一块块金砖不在是金砖。而是一个个的亡魂。而且这还只是马六一个人。在龙华会的其他人呢?
自古邪不胜正。一个罪恶堆积起来的组织。终究会被消灭。按照物极必反的定律。华龙会迟早会消失。而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胡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才萌生了退出的想法。
不过。他这次提出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却没想到陈默会毫不犹豫的立刻答应。可陈默是真心的吗?
胡白从陈默脸上找不出答案。所以在陈默让他自己说何时退出时。他反而不敢说了。
“班长。其实我……我并不是要背叛组织。我只是怕了。”
“我知道你怕什么。所以。我不强求。”
胡白想再次确认。问“真的?”
陈默看着胡白。突然笑了。说“老胡。在龙华会的用人原则。是物尽其才人尽其用。把合适的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你既然已经萌生了退意。精力和工作投入度自然不会如之前那般充沛。也就是说。你已经不是现在位置的最佳人选。”
胡白很高兴。说“班长。在我离开前。我一定会找出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这点你放心。”
陈默说“不用。人选我已经有了。马六就可以。”
胡白心中一动。马六为人精明。赚钱也确实有一手。可他接自己的位置合适吗?胡白表示怀疑。
不过这种怀疑。胡白马上就释然了。因为他知道在龙华会中想找出一个比自己还会赚钱的人。基本是不可能的。可矬子里面拔将军。还是没问题的。只要陈默同意自己离开。自己可以安全下船即可。至于其它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换句话说。只要自己能安全脱身。即使第二天龙华会就完蛋。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那黄金掺假案后。我是不是可以和马六交接了?”
“可以。到时我会让马六联系你。”陈默脸上带笑。心中却凄苦万分。因为他清楚胡白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一入江湖深似海。上船容易下船难。像胡白这种知道龙华会很多秘密的人。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在他踏入这条路时。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像胡白这么聪明人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陈默觉得胡白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之所以还敢提了出来。是因为胡白存有一丝侥幸。或者说对自己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他们的“战友”情分。可以在关键的时刻。起到关键的作用。
只可惜。他想错了。
不过陈默虽然知道胡白的结局。却还猜不出过程。因为。他只是影子。而不是正身。他没权利去左右任何事情。他现在的职责。就是把自己所见所闻。如实的反馈给另一个自己。
叩。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
陈默端坐好身体。说“请进。”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他的司机。在司机背后是林妙予。
司机恭敬的说“殿主。林女士找你。”
林妙予。问“可以谈谈吗?”
陈默点头起身。对胡白说“老胡。你安心等待调查结果。我先出去下。”
陈默昨晚就开始考虑。今天如何找机会和林妙予接触。现在林妙予能主动来找自己。反倒让他省了很多麻烦。
胡白起身。恭敬的把陈默送到了办公室外面。
陈默径直往前走。林妙予和司机则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办公区域。司机坐回到了车里。陈默则继续往岛边走去。
隔着鸭绿江。对岸就是朝鲜。因为天气晴朗。对岸低矮的房屋都清晰可见。
林妙予率先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兑现自己的诺言。”
这个问题。陈默在第一次见到林妙予时。就听到她在和另一个自己在谈论。他当时认为是两个人之间达成了某种互惠协议。林妙予已经做到了。可另一个自己还没有履行。
“什么诺言?”陈默问。
林妙予愤怒的说“你不要和我装傻!”
陈默回头看她。笑着说“不是装傻。是我真的不知道。”说完。他抬起右手。握了两下拳头。
握拳头是两个人当初约定的暗号。可以证明陈默的正身。
林妙予顿时愣住。然后一脸惊诧的看着陈默。半晌之后。才说“你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
“没错。我是。”
“你。你不是在清雅道观吗?”
陈默笑道“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我出来了。”
林妙予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出来……”
陈默无法给她用简短的语言解释。而且他也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缠太多。他说“你没有看错。我就是陈默。真正的陈默。”
林妙予怔怔地看着他。想从他身上看出和另一个陈默的不同。但除了刚才他攥拳的暗号外。看不出任何区别。
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态。一样的说话语气。还有一样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可又怕这个梦会醒。半晌之后。她才喃喃地说“一切都像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