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点头说“自从猴子死后,我就一直派人在照顾猴子的遗孀。她们母子就住在郊区的别墅,前段时间我还去看过,你还别说,猴子的儿子,长得还真像小猴子。”
陈默被马六的话逗笑了,说“你有心了。”
“猴子是我们的朋友,照顾他妻儿是应当的。”
陈默点头,说“说的不错。不过,明天就不要带猴子的妻儿了。我们两个单独去就行。”
“好。”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马六见陈默一直没什么精神,便主动起身告辞。等马六走后,陈默拿起了茶几上的烟盒,取出了里面的针孔摄像头。
这是另一个陈默,交给他的任务,拿到马六亲手杀死刘东升的证据。
证据有什么意义?
此时的陈默想不通,也不想去费这些脑子,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根本看不见全局,他如今充其量只是错综复杂局中的一个环节,甚至只是个毫不起眼的环节。
不过,陈默还是看了拍摄的影像。一刀两命,凶杀过程有七分三十秒,内容他并不感到吃惊,可令他困惑的是马六。
马六是在开始表演前,就知道了针孔摄像头的存在,还是表演完后,才知道的?
两种结果,自然有两种不同的意义。
马六也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闲言少叙,第二天一早,马六开车带着陈默到了猴子的墓地,烧了纸钱,在墓前静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两人才回到酒店。
下午小睡一会,陈默就去了百江边的龙王庙,在龙王像底座下压上了自己最新的手机号码,以便将来智闲可以联系到自己。
离开龙王庙,陈默徒步往回走,一路尽是他熟悉景物,物还在,人已非。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却让他的心,越来越沉。
沉的就像是天边的那朵乌云。
要下雨了!
雨呼啸而来,铺天盖地!
陈默再次出现在了李慕白的楼下,他坐在小亭子里,仰头看着李慕白家的窗户,灯光昏暗,似乎在预示着一个生命,不久将在那里消失。
三支烟抽完,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陈默意识到有人来了,但他没有转身。现在,他不怕有人杀自己,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这些年来最安全的时候。
另一个自己,是不会让他死的。
来人见陈默没有任何反应,便直接走到了他面前。陈默抬头看对方,对方穿着身黑色的雨衣,帽檐虽然很大,却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脸。
在他滴水的手指上,还印纹身一个红色的“x”标记。这个标记他见过,逃出武夷山时,就是带有“x”标记的人,帮他和智闲逃出来的。
也就是说,“x”代表的就是组织。
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陈默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带有自己头像的朝鲜身份证,和通关绿卡。一张纸条上还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陈默立刻明白,这是让他做完百江的事后,立刻赶往朝鲜。
陈默收起信封,装进口袋,说“我还需要一张身份证,我要带一个人一起去朝鲜。”
“楼上的女人?”
“是。”
“可以。三天后,会送到你住的酒店。”
陈默问“你们的堂主是谁?萧寅?”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消失在了雨夜中。陈默错愕片刻,随即便是苦笑。看来自己这张脸,在组织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
在逃出武夷山时,接应他们的人,称呼自己是殿主,殿主是一个组织和帮派最大的领导人,作为成员之一认识殿主很正常。
可刚才来的人,却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可见对方并不认识自己。从这件事,也侧面证明了,另一个自己组建的组织,等级是何等的严密,分工是何等的精细。
这也让陈默,充满了好奇心,想要到绸缎岛去一探究竟。
那个小岛,还是一片荒芜吗?还是,建成了自己当初理想的样子?
三天后,陈默如期拿到了李慕白前往朝鲜的各种证件,同时也拿到了马六所搜集的李慕白的所有资料。
这份资料的详细程度,可以堪比政府要员的人事档案。
从李慕白出生之日起,就有详细记录,从那里上的幼儿园,那里上的小学,中学,高中……等等一应俱全。
令陈默没想到的是,李慕白还曾经是自己的中学同学,只不过比陈默大两届。高中之后,李慕白的人生就像开挂了一样,各种履历殊荣,远远超过了同龄人,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她本有更好的前程,可最后却在父亲的要求下,当了丨警丨察。
人生,选择是多么的重要。
在这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中,还记录了李慕白去北京进修的情况,进修地址不明,培训机构不详,甚至连进修的时间都很笼统。
这也印证了陈默的判断,李慕白根本不是参加所谓的预备干部进修,而是去北京见了安全局的人。同时,也让陈默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李慕白的虽然得了癌症,但并不是无药可救。
因为,各种证据表明李慕白在和自己生活时,就患有癌症,但陈默当时却没有任何察觉,这对于身患癌症的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认为,李慕白当时没表现出任何病状,很可能是安全局的能人异士,用奇门秘术抑制了李慕白的病情,但当自己和李慕白离婚后,李慕白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安全局才选择抛弃了她,任她自生自灭。
所以这种猜测,也更加坚定了陈默要带她去绸缎岛的决心。
他要尽最大可能挽救李慕白的生命!
又是夜晚,陈默来到了李慕白的家门前,敲门无人应,于是他擅自打开了房门。
房门推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他看到穿着睡衣的李慕白双眼紧闭,趴在客厅的地上。
陈默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她身上还能闻到“天人五衰”的秽臭。
这时临死之人,才会发出的特有气息!
陈默试探她的鼻息,急声道“慕白,慕白,你醒醒!”
大声呼叫了几声,李慕白终于睁开了眼睛。
陈默说“我要带你走。”
“去,去那里?”
“带你离开这个充满死气的地方,我要救你。”
李慕白摇头,说“不,我要留下来。死也要死在这里。”
陈默那还顾得上和李慕白多言,抱起她就往走,虽然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放轻放平,但每一次迈步颠簸,都让李慕白浑身绞痛,似乎她的病不在胃,而在全身的每一条神经上。
但是,当她透过衣服感受到陈默的体温,她又奢望此时此刻,就死在陈默的怀里,她男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