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寅站到窗前看向楼下,正好看到包小妹从大门走出去,然后一直走进了自己的租房的院子里。他抬头看天,夜幕已经开始降临,北极星闪烁明亮。
异界,如果真如陈默说的那样,在那个世界中的北极星也是这颗北极星吗?一样的人在做着不一样的事,如果真有个一样的自己,此时此刻他又在做什么?
实在是难以想象。
接下来三天,陈默和萧寅一直被软禁在院子里,每天除了无聊,还是无聊。打发时间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两大男人在屋子里聊天,另一个是看电视消遣。
这期间,马六还打过一次电话,手机由白玉芬的手下拿给了陈默,然后再对方的监视下接通了马六的电话,陈默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继续在酒店待命。
在第五天的半夜,陈默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在这栋三层高的房子里,除了陈默和萧寅,还住了白玉芬和她一个手下。
可白玉芬和手下没事从来不会主动上楼,平时吃饭他们两人也从楼下取上来吃。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听到对方说:“陈默起床。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默从床上翻起来,萧寅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穿好衣服,陈默将门打开,问:“去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陈默扭头看向萧寅,冲他点头示意,然后跟着对方下了楼。走到小巷出口,路边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对方没有任何表情的说:“上车吧。”
上了汽车,陈默发现坐在驾驶位的女人,正是那天在餐厅要杀自己的人。
“好巧啊。”这几天他都和萧寅在一起,可萧寅偏偏又是个闷葫芦,往往是自己说半天,他只是用“嗯”,“哦”,这样的词来回应自己。与其说有人陪自己说话,倒不如说是他在自言自语。
对方白了陈默一眼,然后将车启动,缓缓地开出了城中村的街道,上了大路。
陈默又问:“怎么称呼你?”
“不说话?”
午夜的马路上根本没有多少车,汽车一路飞驰,畅通无阻。
陈默又说:“没有必要这么冷淡吧,我们又不是仇人。”
“你闭嘴。”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不会是要把我处理掉吧?”
“你很想死吗?”
“我是怕死。”
对方冷笑。
“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陈默没皮没脸的说。
对方立刻皱起眉头,用种恨不得立刻杀了陈默的眼神瞪着他。
陈默摇着头点上一支烟,说:“哎,女人是老虎啊。”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汽车出了市区,开始一直往西开,在皎洁的月色下,依稀能看到远处山的轮廓。
陈默舔了下嘴唇,说:“和你说说话,缓解一下气氛嘛。你说你一个女人,整天板着脸将来怎么嫁的出去?女人嘛,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不适合。你还没有男朋友吧?估计没有,其实你长的还行,算得上标志,就是胸太小,不过将来你有男朋友之后就会……”
呼!
她对陈默终于忍无可忍,伸手直接掐向了陈默的脖子。
这点早陈默的预料之中,他之所以不停的撩拨对方,就是在等对方发怒。然后趁她精神不集中时跳车逃走。从汽车行驶的方向看,应该是去山里,半夜三更去深山老林,白玉芬也不在,身边只有一个面冷似冰的女杀手,除了抛尸荒野,他想出有什么好事。
在对方伸手抓向陈默时,他“噗”的一声将口中的半截烟吐向了对方,然后打开车门,顺势扑了出去!
吱!
时速九十多迈的汽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从倒车镜里还能看到陈默在惯性作用下不停翻滚的身子。
虽然陈默是异能者,在把握住时机和拿捏力度方面比常人高出了不少,可他毕竟不是神仙,当他停下翻滚后,除了头晕目眩外,浑身如散了架一般疼痛难捱。
抬头一看,汽车在距自己三四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陈默咬着牙爬起来,脚步踉跄着钻进了路边的防护林。
防护林只有二十几米宽,在防护林后面是一条绕城河道,河水犹如一条白亮的绸带。在陈默奔到河边时,他已听到了身后脚步声,他纵身跃向河中,背后不由的一紧,然后后背的衣服“嗤啦”一声被抓掉了一大块!
原本陈默一跃可以跳出十几米远,可被对方一抓仅仅跳出了三四米,要不是河床深陈默非得一头扎进泥里不可。
陈默从小在百江边上长大,水性极佳,一入水立刻如泥鳅一样,钻出了二三十米。
可就在陈默认为万事大吉时,忽然腰眼一疼,像什么咬了一口,四肢发麻,胸口发闷,刚一张嘴水顷刻间灌进了嗓子眼里。
陈默暗道一声完了,自己真应了那句老话,淹死的都是回水的!
中了招的陈默,身体开始下沉,他的意识很清醒,可却使不出一丝力气。这让清楚的意识到,这样下去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可就在他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无能为力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将他开始往上拉。
不用看,陈默也知道是谁在“救”自己。
浮出水面后,依然无法动弹的陈默像具玩偶一样,被对方拖上了岸。他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大口的喘气,然后看着救自己的女人露出了失败的笑容。
女人在陈默的腰间点了一下,他被束缚的身体立刻得到了解放,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功夫,她说:“起来。”
陈默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很听话了站了起来,他先拧了把衣服上的水,说:“你不杀我?”
“如果你在逃跑,我会考虑杀了你。”
“既然不杀我,你大半夜带我出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本不想回答,可她也怕陈默再出幺蛾子,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时川。”
再次上车,陈默变得很老实,可他心中却纷乱如麻,细想自己和时川的种种过往,时川肯定不会害自己,可当初把自己推进仲裁者,然后至今不予理会,让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人老成精,时川已经活了一百多岁,无论做何事肯定都是经过慎重斟酌的。
天堂顶,广州最高的山,最高海拔1210米。
陈默跟对方身后,徒步往最高处攀登,脚下全是大大小小包满青苔的石头路,踩在上面又湿又滑。在东方泛起鱼白后,他们终于在偏离了主道也不知身在何处的地方见时川。
时川盘腿坐在崖边一块凸出的石头上,面对空旷的天际,身边全是朦胧的雾气,给人一种飘渺虚幻之感。
听到脚步声,时川睁开了眼,回头看向了陈默两人。他没有对陈默说话,而是先对女异能者说:“灵夕,你先回避一下。”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平稳有力,从薄雾中传来,犹如来自天际。
陈默身边的女异能者,点头退了三步,然后才转身离开,慢慢地消失在了满是白色雾气的树林里。
“你过来。”时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