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下楼开门,门刚打开,时川立刻闪了进来。
“师傅,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时川向外看了一眼,说:“我两天前就来了,一直没有机会进你的院子。”
陈默呆了呆说:“我被人监视了?”
时川快步上楼,陈默要开灯立刻又被他制止了,说:“别开灯,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外面最少有四个武异者。”
“他们是什么人?”陈默问。
“你得罪了什么人?”时川反问。
陈默立刻想到了薛子谦,他说:“我来杭州后,薛子谦曾经找过我,他还让我加入一个叫仲裁者的组织。”
房间里没有灯,陈默也看不到时川的表情,他继续说:“他见到我就说……”
陈默把薛子谦的话重复了一遍。
时川愣了半晌才说:“我从没听说有仲裁者这样的组织。”
“那他是在骗我?”
“那倒不至于,不然外面也不会有人盯着你了。那些人杀气很重,我猜如果你拒绝了薛子谦,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手。”
“薛子谦通过测试了吗?”陈默问。
“通过了。这几天我走访了些和我一样的朋友,发现了一些问题,可能和你说的仲裁者组织有关系。”
“什么问题?”
“好多被我们引荐人看中的人,在这次测试都没有通过,反倒是一些资质差的人被选中了。而且那些被淘汰的人,也都拒绝继续修行,参加下一届测试。”
“你的意思是说,拒绝继续修行的人都参加了仲裁者?”
“嗯,很有这种可能。三手,你信得过我吗?”
“当然。”
“那好,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你就答应薛子谦,去摸摸仲裁者的底细。”
“让我去当卧底?”
“对。”
陈默笑着说:“我以什么身份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干卧底这种事,陈默深有体会的,想当初自己给李慕白当卧底对付贼九,最后落的里面不是人,谁见了他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现在又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陈默自然不想。
“大义当前,不要考虑个人得失。”时川说。
“师傅,我是小偷,干的就是小人行径,你别和我讲大义。”陈默对时川的话不感冒,而且他认为时川也不是深明大义的人,不然他就会把《盗经》还给自己了。
“那你想怎么样?”
“你把《盗经》给我。”
时川呆了呆,说:“你又看不懂,要《盗经》做什么?”
虽然陈默看不懂,可他觉得既然陈一根三番两次的偷《盗经》,然后又煞费苦心的留给自己,肯定别有用意,而且自己现在看不懂,并不代表以后看不懂。
“师傅,《盗经》是我爸留给我的,我自然要拿回来。如果你把经书给我,我可以考虑去做这件事。”
时川呆了呆了,笑着说:“不愧是陈一根的儿子,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讨个彩头。好,我答应你,可《盗经》没在我身上,等下次见面我在给你。”
“没问题。师傅,有件事我还想请教你。”
“说。”
“在武夷山北面的修行者,是不是叫北异。”
陈默这么问,是源自在和驴头狼生死搏斗的石洞里,石桌上的文字记载:
山之北有异者,天山也。有林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山之北有异者,自然是说在山的北面有异能修行者。
陈默的话,让时川半天没说话,良久之后才说:“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
“我被驴头狼带进了一个山洞,在山洞的石桌子看到了几句话。”
“还有呢?”
“还有一篇心法。”
“你记下了?时川又问。
陈默沉思了片刻,撒谎说:“因为很拗口,所以只记了一部分。那地方太偏僻,绕来绕去,我差点就出不来了。”
接着,陈默又有挑有拣的背了几句心法口诀。
“三手,你是我曾孙女的儿子,也算是我的亲人,你可不要对我耍心眼啊。”
时川突然拿亲情来说事,让陈默始料不及,在拜师的时候,时川让陈默喝了三杯酒,郑重其事的将他收为了徒弟,这也是陈默一直叫他师傅的原因。
现在突然说两人是具有血缘关系,还让自己实话实说是什么意思?
可这年头除了妈是真的,其它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自己要不要如实说出来?陈默心中肺腑,一时拿不定注意。
现在的陈默对时川不敢全盘托出,因为他总觉得时川也有些事情在瞒着自己,比如说时川的身份就很令人不解,他说自己不是异能者,可是却能从外面四个异能者的监视下,进入院子,可见他的身手绝对不比异能者低。
还有,他既然不是异能者,要《盗经》做什么?《盗经》来自异界,可时川却说异界只是道的一种,这也很令人生疑,因为无论是天地人那种道,都是让人修行的,不可能有人看不懂的文字。
更重要的一点是时川和薛子谦家是什么关系,异能者引荐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让时川做引荐人?
这三点陈默都没在时川那里得到答案,多疑的陈默甚至怀疑他可能是薛子谦派了的说客,让自己去参加仲裁者。
可要说时川会害自己,倒还不至于,利用的话还是有可能的。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把《盗经》还给自己了。
“师傅,我怎么会对你耍心眼。”陈默说的十分的诚,然后又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山之北的修行者是不是叫北异?”
“北异是个无恶不作帮派,在民国时期遭异能者联盟围剿,现在已经绝迹了。北异的掌门叫任天仇,相传他练了一种邪门的功夫,可以把他人的修为据为己用。三手,如果你得到了对方的心法,我劝你不要修习。一,你不知道对方的道是不是符合自己,强行修行会导致走火入魔;二,即使你修行成功,也会被道上的人不耻,不但联盟容不下你,你也别想修成得道。”
“修行这种心法,还能影响得道?”陈默不解的问。
“当然,要想修成得道,必须根基纯正,根基不纯容易走歪路,入邪道。”
陈默“哦”一声,表示明白,同时心中肺腑,像自己这种作恶多端,又好色的人,能入道吗?
他忍不住问:“像我这种人能入道?”
“修成得道和修成正果是两个概念,想入道基业精而专就行,要想修成正果,必须经历重重,经受贪,嗔,痴,欲等方面的考验及灾劫磨难,最终领悟其中的深奥内涵,面对诱惑心不动,面对威胁从善之心不改,方能修成正果。据我所知,异能者能修成正果的万中无一。”
但凡修行的人,自然是想修成正果,陈默当然也不例外,可一听时川的话,再联想到自己身上,他立刻认定自己没戏了,自己是小偷,好色,谎话连篇,阴谋诡计也用的不少。
简而盖之,陈默认为自己是个大恶之人,如果他这样的人都能修成正果,那简直是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