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陈默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接到了老幺的电话,赵括进到工厂里还没出来,情况不明。陈默本想去亲自去看看,可想到约了黄洁,只好让猴子去探明情况。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黄洁终于露面了,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羽绒服,挎着黑色的皮包,款款而来。
在迪厅里灯光闪烁,对黄洁陈默只看了大概的样子,白天再看,愈发觉得她和胡老仙的女徒弟有几分相像,只不过她比对方更年轻。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黄洁问。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黄洁愣了愣,这句话她好像听谁说过,她笑着说:“你们男人呀,还是谈正事吧。”
“好,我先看看货。”
黄洁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递给陈默,说:“里面还没有子丨弹丨。”
陈默不懂枪,所以也没敢太多研究,只是在手中象征性的掂了掂,发现枪身有些磨损,说:“不是新的?”
黄洁笑着说:“大哥,斑奎蛇手枪,又名吉乌尔扎,是俄罗斯特种部队和情报部门标配,因为其特殊性,肯定要转手多次,不过你放心,性能绝对没问题,50米的距离内打穿防弹背心,100米的距离打穿汽车座舱。你们能点名要这种枪,说明你们是行家,这点我肯定不会弄虚作假。”
“你对枪很懂行啊。”陈默赞叹道。
“接触多了自然就懂了。你要信不过我,我可以带你进山打两枪试试。”
陈默收起枪,说:“试就算了,在巴兰的地盘买枪我还是放心的。”他将已经准备好的钱拿出来,说:“十六万,你点点。”
黄洁接过钱,坐在床上开始数钱,一共十六叠,每叠一万。
“我听说你和一鸣帮的老大赵一鸣也很熟。”
黄洁抬头看了一眼陈默,说:“算不上熟,见过几次而已。”
“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黄洁呆了一下,说:“大哥,这你就是为难我了。虽然我男朋友是赵一鸣的兄弟,可他见赵一鸣都难,我一笑女子又来的那么大的面子。”
“昨天晚上我见英子了。她说你和赵一鸣的关系不一般。”
黄洁神情一紧,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笑道:“妹子,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麻烦你帮我引荐下赵一鸣。”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不要听那小丫头片子胡说。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
“我……”话说的一半,黄洁又改口说:“不管她说了什么,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多事,带上你的东西赶紧离开巴兰。”
她将其余三把手枪和若干子丨弹丨放在床上转身就要离开,陈默先她一步挡住了去路,说:“妹子,别着急走。”
“你想干什么?”黄洁神情有些紧张。
陈默摊开手表示无意侵犯她,说:“你可以不帮我引荐,但希望你能帮我带句话。”
“什么?”
“你就说胡老仙想见他。”见黄洁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陈默继续说:“你只要把这句话带他就可以了,当然,我对你的事也会守口如瓶。”
“如果你想杀赵一鸣,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愚蠢的想法。”赵一鸣能迅速崛起,也是用无数人的命换来的,想找他报仇的人数不胜数。
“我要是想杀他,有必要约他见面吗?妹子,你是聪明人,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和赵一鸣之前有点交情。”
黄洁想了半晌,才说:“我只负责带话,至于他见不见你,我无法保证。”
陈默让开身子,说:“谢谢。”
英子死了,从酒店的楼顶摔到了地上,雪白的羽绒服下面浸出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据说酒店的服务员说,是感情问题自杀的。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地面那片触目惊险的血迹,心中复杂异常。他不相信臀大无脑一心想找个黑社会大哥做男朋友的英子会自杀,既然不是自杀,那肯定是他杀,会是谁?陈默想到了黄洁。
因为黄洁有杀英子的动机,英子祸从口出,泄露了黄洁与赵一鸣之间的奸情,黄洁怕这事传到黑哥的耳朵里,所以才对她下了杀手。
如果真是这样,陈默就是帮凶。因为正是他把英子给出卖了,东西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这让陈默悔不当初。
赵括和陈默并肩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说:“可惜。”
“是挺可惜的。”
“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见了赵一鸣之后在说。”
“这样太冒险。”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陪你去。”赵括说。
“你陪我去反倒更危险,让老幺陪我去就行。你留下来会有威慑作用,赵一鸣要对我动手的话,也会掂量掂量。”
“好吧。”
这时,猴子走了房间,说:“默哥,那姓黄的女人来了。”
陈默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然后走出了房间。
猴子挠着后脑勺问:“赵括,应该没事吧?”
“不知道。”
“那你还让他去?”
“这种事,我说了不算。”
“也是啊。不过我右眼一个劲的跳,跳的我心里直发慌。”
赵括看了猴子一眼,说:“自己吓自己。”
陈默和老幺一起上了黄洁停在酒店门外的汽车,然后直接开出了县城,往山里开去。
从车窗看去,天地间一切都是银白色,地上房,山上无处不有雪的踪影。在这样的洁白空间里,让陈默忽然产生种种遐想,好像这雪是带着某种使命,来到人间似的。
汽车离开了公路,上了碎石路,虽然满地的积雪,可依然颠簸不止,前面的雪地上还有至少两条车印,这应该是赵一鸣他们之前走过留下的。
终于,在白皑皑的世界里,陈默看到前方停着三辆汽车,车外还站着几个人。
汽车缓缓停下,黄洁说:“赵一鸣在车里等你。”
陈默点头,然后和老幺一起下车。三辆汽车,两辆黑色轿车,一辆纯白色的悍马吉普。
不用说,赵一鸣就在白色的悍马车中,陈默四下张望,三面环山,寂静无声,完全与世隔绝,如果在这种地方赵一鸣动了杀心,绝对是连尸首都找不到。
两个身材魁梧的人走过来对陈默和老幺搜身,在确定无恙后,才将两人带到了悍马车前,一个小弟上前将车门打开,陈默点头向老幺示意,然后毅然的上了悍马车。
悍马车内不但宽敞,而且温暖,赵一鸣穿着一身碎花的西服端坐在里面。
“好久不见。”赵一鸣先开口说。
陈默和赵一鸣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坐下,说:“是呀,一别也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
“你的胆量让我佩服。”
“我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成就。”
“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吗?”赵一鸣问。
“当然知道,这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可你还敢来。”
“富贵险中求,而且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那我需要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因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甘屈居人下。”
赵一鸣扭头看向陈默,说:“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