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饶命，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马六一边哭诉还一边伸手抓陈默的裤腿。
一个月的时间，马六一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十来平米的小屋里，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喝一次水，饥渴，黑暗，恐惧，寂静……即使生病了也没有人管，这一切组成了他的噩梦。
他不想死，他想开始求饶，在得不到回应后，他开始蛢命的哭嚎，可最终招来的只有毫无人性的毒打。
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无时无刻的提醒着自己还活着。
他不想死，所以在看到了陈默之后，马六似乎又看到了生的希望，只要可以活命，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陈默躲开马六的手，后退几步，马六立刻又匍匐着爬过来，双手抱住陈默的腿，他怕失去了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陈哥，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你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看着落魄至此的马六，陈默却没有一丝快感，说：“马六，你我虽然兄弟一场，可你的所作所为却令人不耻，如果我这么饶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陈默说这番话时一点都没脸红，他早就忘了当时给李慕白最线人出卖贼九的事。
“我愿意受罚，以后我一定给陈哥鞍前马后，做牛做马，只要你饶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把我带出去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陈默问。
“按照道上的规矩，出卖大哥断手指。”
陈默冷笑，断一根手指又岂能弥补他犯下的过错，可还没等他说话，马六已经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是三根手指！
血从马六的嘴里溢了出来，他浑身都在颤抖，从喉咙深处还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这一幕完全出乎陈默的意料，以至于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咯嘣，咯吱……
噗！
从马六的嘴里吐出了三根被咬断的手指，马六满是鲜血的手指伸给陈默看，用发颤的声音，哀求道：“陈哥，你，你，你看现在，行了么？”
马六如此果决的咬断自己三根手指赔罪，让陈默吃一惊，一个人要在什么状态下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他无法理解，只是看着地上的三截手指发呆。
马六一脸期盼的看着陈默，生怕他嘴里吐出半个不字，因为他知道如果得不到陈默的谅解，他即使不死在这里，出去后也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终于，陈默的心软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没必要逮住蛤蟆非攥出团粉来，时老头儿教过他，万事不能做绝，要留一丝退路，自己既然没想杀马六，倒不如就驴下坡。
他没有回答马六，转身往外走，同时对杨军的两个小弟，说：“给他包扎一下，我要带他走。”
马六如释重负，感恩戴德的连声道谢：“谢谢陈哥，谢谢陈哥……”
从地下室走出来，杨军笑道：“怎么样？下面的滋味不好受吧。”
陈默对杨军的手段很不齿，虽然自己和马六有仇，可他也没有必要把马六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怎么说马六也是自己的人。
向自己献媚？可惜，自己看不上。而且自己要办的事情，也还轮不到他代越庖俎。
他拿出手机给张爱民打电话，让他开车带人来杨军的饭店把马六接走，然后对杨军说：“今天就到这里吧，马六我要带走。钱我会让猴子来取。”
“好。钱我都准备好了。不过武建江的事……”
“三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陈默独自离开了清真饭店，一人在大街上闲逛，他现在需要冷静，也要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自己和杨军联手对付武建江问题不大，可事后该如何解决掉杨军？杨军是个没有牵挂的人，没有牵挂的人最可怕，一旦惹怒了他，对方就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和你拼命，对付这种人务必要一击必杀，不然后祸无穷。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给猴子打过去电话。他和猴子也有半个月的时间没联系了。
电话一通，立刻传来猴子歉意的声音，他那边还不时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估计也是在外面。
“默哥，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找到。”
“没事，我现在要交给你件事情去办。”
“默哥你说。”
“你找辆车去南三条杨军的饭店拉点东西。找辆面包吧。到时候直接送到南王村，小胜街……”陈默把自家老宅子地址告了猴子，并叮嘱猴子一个人去，要保密。
挂了猴子的电话，张爱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是来问该如何处置马六。陈默有心让马六去自生自灭，又想马上要对付武建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让张爱民先带着马六处理一下伤，至于该如何处置，等过段时间再说。
安排好猴子和马六的事后，陈默想给李慕白联系，可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慎重，武建江的事情非同小可，最好还是和赵括商量后再说。
又在公园里坐了半个小时左右，陈默回到了老宅子。赵括还没有休息，而是在院子里纳凉。陈默对赵括没有隐瞒，把和杨军的计划对赵括说了一遍。
赵括听完，沉吟了半晌才说：“萧寅的事情你交给我吧。”
陈默呆了一会儿，说：“不行，你现在伤还没好，而且也不是萧寅的对手。”
“我就是好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更不能去。”
“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
“那你想怎么办？”
“你不用管，但我向你保证在你们和武建江动手前，萧寅不会在武建江身边。”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默只好不在追问，赵括办事他放心。
院外响了起身的汽车的鸣笛声。
是猴子回来了。
陈默忙迎了出去，正好看到猴子从车上下来，透过车窗，还能看到面包车后面放着不少皮箱。
一共有沉甸甸的十九箱。
十九箱沉甸甸的钞票是多少钱？陈默没有概念，也没有去想，因为无论多少也只是个数字，这辈子他是花不完了。
他现在倒是对猴子开来的面包车更感兴趣，这辆面包车破的连漆都掉了，只有一个车灯，一开车门，差点把整个门都给拉下来。
真不知道，如果猴子知道十九个行李厢中装的都是钞票他会作何感想，不过有一样是肯定的，他一定不会找这么一辆破车。
三个人将行李厢搬到二楼，陈默心情不错，带着两人出去吃宵夜。
老地方，老白烧烤。
羊肉，板筋，外加每人三串大腰子，两桶扎啤。
酒杯满上，猴子就满脸歉意的说：“默哥，那地方我还没有找到，我已经把百江市转遍了，城中村的房子也转了一半多。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在给我三天时间，我肯定把百江市所有的院子住宅都转完。”
别人的话陈默不信，但这话从猴子嘴里说出来他信。猴子比半月前明显瘦了两圈，可见猴子是在尽心竭力的办交代给他的事情。
“没事。不着急，你先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