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陈默觉得有必要和张所长打个电话，因为之前他曾经安排张所长把杨军给盯紧了。

电话一连打了三遍才通。

张所长那边有些乱，像是在酒桌上，他高声说：“首长好，有何吩咐？”

陈默不禁皱眉，自己安全局的身份是保密的，他那边很吵肯定有很多人，当着众人的面如此高声和自己说话是不是太不小心了，还喝多了？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此时的张所长正是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张所长确实喝了不少酒，但却非常清醒。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心思，张所长自然有他的用意。自从刘屈成被双规后，局里就开始流传他上面有人，所以他才敢带人去抄刘屈成的小金库。

这种流言风语在官场上等同于造势，之前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见了他都开始主动讨好，低眉顺眼的阿谀奉承。现在有消息说，自己还可能要调到市局去工作，让乌纱帽一直岌岌可危的张所长，一下坐上了升迁的快车。

而今天他正好请几位市局的领导吃饭，这几个领导个个都能左右自己的仕途，现在陈默打过电话来，他正好给以借此向在座的几位市领导显摆一下自己传说中的后台。

所以他才把陈默的称谓从“陈干事”变成了“首长”。

首长是什么职位？最起码那也是省里的掌握实权的人才配得上。借势上位，故弄玄虚，这一招可谓用的极为精妙。

张所长装腔作势的喊了一声“首长”然后又故弄玄虚的向在座的各位市局领导歉意的点头微笑，然后抱着手机出了餐厅包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说：“领导，你有什么吩咐？”

“杨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爱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段时间光顾着高兴这件事安排下去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过问过。

陈默问话让张所长顿时汗如雨下，自己真是该死，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的干干净净。万一这尊大佛生气，自己的大好前程可就都毁于一旦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领，领导，我派出去的人今天还没有给我汇报。你稍等下，我现在马上问。”

陈默心中不悦，说：“不用了，你让那人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说完，陈默就挂断了电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陈默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低沉的男中音。

“你好，张所长让我给您打电话。”声音中透着恭敬。

陈默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的一怔，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你负责盯着杨军？”

“对。”

“杨军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还在百江市，在南三条正门的一家清真饭店。他已经在饭店待了十六天，从没有出过门。这十六天一直有三个亲信陪着，本月7号晚上凌晨三点十分，有一辆依维柯的货箱车，往饭店里运了一批东西，都是用皮箱装着，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一共卸了二十七箱。”

陈默暗赞此人办事周全，又问：“最近杨军都见过什么人？”

“什么人也没见过。而且我查过他半个月的通话记录，自从刘屈成出事后，他也没和任何人通过电话。当然，如果他也可能会用手下的电话和别人联系，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陈默再次赞叹对方办事严谨机敏，自己都没想到的对方都应办了。

这肯定是一个办案多年的老丨警丨察，不然心思不可能慎密到如此地步。

“很好。”他不由的夸了一句，又说：“你继续盯着杨军，只要他一有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特别是把那些皮箱看好了。”

“是。”

陈默想挂掉手机，呆了几秒，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东升，警员号是67xxxx，现为江水区派出所副队长。”

他徒的一怔，对方竟然是刘东升！

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空旷的夜幕思绪万千，事情可真是太巧了。想当初自己刚入贼道，每次进局子都是刘东升提审自己，后来和高家茂被李光头围在街上，他还曾帮自己解过围，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取得联系。

不知道刘东升有没有听出自己声音。

有点意思。

抽完一支烟，陈默想给杨军打电话，可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有刘东升在盯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他既然不和自己联系，那自己到不妨也凉他一阵，看看杨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着嗡嗡直响，掏出来之后，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是张所长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挂断了对方的电话，这种人不能给好脸，不然肯定还会顺杆爬。

“怎么不接电话？”一个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雪。

“无关紧要的事。”

苏雪和陈默并排着看向窗外的夜空，说：“大恩不言谢，你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

“我说过咱们都是南偷的人，不用和我客气。”

“你真是南偷的人吗？”苏雪扭头看向陈默。

说陈默和丨警丨察有交情苏雪还是相信的，毕竟是做小偷这行的，内部有人好办事。可现在他竟然还和军队的高官称兄道弟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难道这就是南偷看中的人所具有的实力？可一个能和高官厚禄攀得上关系的人，为何要做小偷？

这些她想不明白，还有那如战神一般，敢迎着子丨弹丨冲上去，无论从身手还是胆识更像是个有着军旅背景的人。

所以她对陈默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她怀疑陈默是个潜伏在贼道中的官方人员，参加南京会议只是想找到北盗的财产，收为国有。

“我当然是。如假包换。”陈默继续撒谎。

苏雪叹了口气，说：“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姐姐的命。”

陈默咧嘴一笑，说：“想不到道上有名的黑寡妇，竟然是如此的重情重义。”

苏雪看着他沉吟良久，说：“这次李先生策划的行动失败，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他报仇的。他算是完了，如果你真是南偷的徒弟，你的机会就来了。”

“说这些还太早，眼下我只想找到北盗的财产。我派人去查了，到目前为止，还没在百江市找到和地图中相匹配的地方。”

“北盗并非常人，很多事情不能从常规的方向去考虑。”

“例如呢？”

“我认为北盗的留下的地图可能是一间屋子，或者院子的平面图。”

苏雪的话让陈默徒的一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屋子？院子？

难道是……

苏雪继续说：“北盗是百江人，如果能找到他之前住过的地方，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半晌，陈默才说：“是啊，可惜北盗一生行踪不定。这几年百江市城市改造，很多平房都变成了高楼。要想找到北盗的故居，难比登天。”

“也许，可以让你的丨警丨察朋友帮忙。”

“我可以试试。”陈默点头，然后岔开话题，问：“你姐的伤势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的很快，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

“然后呢？回去给南偷欧阳复命？”

苏雪微微颦眉，再次打量了陈默一眼，陈默每次南偷从不称“师傅”，而是称“南偷欧阳”，这不得不让她再次怀疑陈默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