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陈默倒是相信，无利不起早，不然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不吭声继续听欧阳万里讲下去。

“你别看我被称为神偷侠盗，可在道上混的人又几个手脚是赶干净的？有几个人手上没沾过别人血的？又有几个没有冤家对头的？没有，据我所知一个人都没有。所以缺德事做多了总要遭到报应的。我这辈子女人不少却没一个给能我生个一男半女，这就是报应。收了好几个义子义女也都不成气候，现在虽然金盆洗手，可余威尚存那些仇人还不敢把我怎么样，既然是余威那就总有散尽的时候。我不收你为徒，也不教你手艺，就是给你指指路子，如果哪天我没路走的时候，你也能帮我指一条路。年轻的时候不相信多条朋友多条路，只相信多个敌人多堵墙，认为只要是对手是敌人，就一定要把对方打趴下，打的在也站不起来，甚至也不吝啬做斩草除根的事。可到了现在的岁数，我终于想明白了，人只要在路上，就会不经意间得罪人和人结仇，更何况我还是树大招风，交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你心智和秉性都不坏，可交。”

欧阳万里这些掏心的话，听在陈默耳朵里也稍稍有些动容，说：“老爷子，你太看得起我了。”

“陈默啊，说句不该说的，你这个人底子不错，就是虐气太重。剑虽然锋利，却容易折断，收收性子总归是好事。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名声，说命好也罢，说是自己选对了路也罢，可都和北京的人有关系。事情都有两面性，得到一些东西自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是什么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可对我来说自己却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现在老了，也动不了了，每年都到庙里住段日子，养养心挺好，如果哪天山雨欲来，那也是命中注定。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说的那句话，你我之间就是缘分。既然缘分到了，那我就帮扶你一把，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陈默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中午的时候他留在了欧阳万里的别墅，听他有讲了一些关于小偷大会的事情。

自己是去还是不去？不去，依然可以享受现在这种无比惬意的生活；去，无疑是没事找事，陷入诸多的琐事之中。可陈默终归是个不安分的人，他还没到混吃等死的地步。

他小偷的标签已经撕不掉了，既然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就只有深入的去了解，主动出击才不会陷入被动局面。

所以他决定去南京走一趟。去见见那些割据一方的贼首都是些什么人，更想去听听关于北盗的事情，北盗这个无论黑道还是白道都不耻的家伙生前到底有多少财富，富可敌国？

可在去南京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做，这件事每每想起他都令他如鲠在喉。他要回百江市一趟，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是睚眦之怨必报的真小人。

重回故里除了了结恩怨，他还想看看第一个和自己并肩战斗过的猴子，猴子虽然没有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起，可他的忠义是不可否认的。他对贼九可是忠心耿耿。

猴子忠心大哥，没什么好怨恨的；贼九报陷害之仇也可以理解，但马六和新疆帮老大杨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特别是马六，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就在陈默考虑何时动身时，豆芽放学回来了。

平时豆芽看到陈默就会往他身前凑，今天见了他却像耗子见了猫似的要往屋里钻，陈默觉得不对，立刻把他叫了过来。

“你见了我跑什么？”见豆芽的书包鼓鼓囊囊的，陈默又问：“你书包里装的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豆芽要躲，却被陈默一把拽了过来，书包很蓬松，还有塑料皮的沙沙声，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和学习无关。将书包打开，里面竟然装着一件女人的衣服，新买的。

“你偷的？”陈默问。

商场案后，陈默分给了豆芽五十万，可这五十万豆芽并不知道，而是交给高家琪替其保管。家琪平时很节俭，不可能会给豆芽钱去买衣服，而且还是一件女人的衣服。

“叔，是我买的……”

豆芽很聪明，也很讨人嫌，当初把豆芽带回来，陈默原本的打算是利用完了，然后将他一脚踢开，也许是觉得这样做太没良心，也许是因为豆芽和自己小时候有几分神似，也许是因为高家琪母性大发对他的怜悯，也许……

有太多的也许，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看着豆芽一张小嘴巴巴的为自己辩解，陈默心头冒火，直到听豆芽说明天是高家琪的生日，衣服是送给高家琪的生日礼物时，他心中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高家茂将妹妹托付给自己照顾，却不知道家琪快过生日了，自己做的确实不够好。

“叔，你有女朋友吗？”豆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问。

“呃，算是有吧。”

“你喜欢她不？”

“我喜欢家琪姐，将来是要娶她做老婆的，如果你要是也喜欢家琪姐，我肯定不和你挣，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我要知恩图报，可要是别人就不行。我非要和争不可。你说女人是什么？”豆芽老气横生的说。

陈默，无法回答。

“那你说男人是什么？”

“女人是洼水，男人是块地，只有水浇在在地里才会长出庄稼来。所以女人好看是一方面，但并不是主要的。可家琪姐既好看又贤惠，将来肯定是贤妻良母。谁能娶了家琪姐肯定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默皱了皱眉，心说这是个什么怪胎，如果将来自己的孩子像他这样，非掐死不可，免得将来成了祸害。

突然，他又觉得不对，当年自己十岁的时候，还他娘的当孩子王领着一群流鼻涕的小孩上树掏鸟窝呢。这是一个10岁的孩子能说的话吗？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突然豆芽一脸坏笑，压低声音说：“叔，你说家琪姐什么地方最好看？你有没有觉得家琪姐的胸像灌了水的气球，觉得用手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陈默徒的一怔，这小王八蛋，将来培养好了也就他妈的是个流氓。

忽然，他觉得不对，一个10岁的孩子在天赋异禀也说不出这般形象，又鞭辟入里的话来。

“这话你听说谁的？”

“前些日子一个矮子来咱家说的啊。”

你大爷，老三！他这是走到哪里骚到哪里，一张破嘴什么话都往外喷，而且还当着一个孩子说，下次见了老三非将他嘴缝上不可！

陈默将书包还给豆芽，语重心长又痛心疾首的说：“豆芽啊，你现在岁数还小，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你看这样好不好，下次你考试考个好名次，前五名吧。叔就交给你点盗窃的本事，你看行不行？”

前面的话还像人话，后面的话就有点变味了，也只有不是亲爹的人才能说出这样混不吝的话来。

“好啊。说话算数。”豆芽两眼放光。

“算数，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去吧，赶紧写作业去。”

将豆芽打发走，陈默长长舒了口气，一抬头看到家琪从楼下走了上来，他眼神不由的在家琪胸脯上扫了一眼，又立刻闪开，心中只喊罪过，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朋友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