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货真价实的小人!
陈默确实是个小人,真真切切的真小人。
“我义父腿好了,可身体有点不适,所以让我来找你。”
“何必亲自来啊,给我打电话就行。”说完,陈默又佯装恍然大悟的说:“我都忘了,我手机换号了,不好意思。”
见戴小亚一双喷火的眼睛,陈默心里就乐得不行,他继续说:“本来从北京回来,我应该去拜访欧阳老爷子的,可是身边事情太多,一时没抽出时间来,真是抱歉。欧阳老爷子找我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戴小亚继续压着心头的怒火,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行,那我现在就跟你去。”
戴小亚确实不知道欧阳万里为什么要见他,欧阳万里在道上威望地位都无人能及,现在却主动让她来找个初出茅庐的小贼,实在令她无法理解。
陈默站起身来,说:“麻烦你得稍等一会儿,我先把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说完看到豆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便问:“豆芽,你说是不是?”
豆芽嘴角一翘,说:“是,一顿不吃饿的慌。”
说这话时,豆芽的言行举止和陈默简直就是神似,又是一个小人胚子横空出世。
“好,你慢慢吃,我在外面等你。”戴小亚已经无法忍受,起身离开了房间。
一顿早饭陈默磨磨蹭蹭的吃了一个小时才结束,简单收拾了一翻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然后搭乘戴小亚的车一起去了欧阳万里的别墅。
一进别墅的院子,满院的植物花卉长势愈加的葱郁,枝叶绿的油光发亮,在院子一角红艳艳的海棠花怒放似火,让满是绿色的院子中乍现一团红色别有风味。
跟着戴小亚进了屋子,见欧阳万里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陈默立刻歉意又无比激动的说:“欧阳老爷子,实在对不起,我先给你赔不是了,从北京回来没第一是时间来拜访你。知道您好喝茶,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产自江苏吴县的上好碧螺春,正所谓‘洞庭碧螺春,茶香百里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陈默的话情真意切,戴小亚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想到早上见他时的那一副嘴脸,让她不禁觉得恍如隔世。
欧阳万里忙放下报纸,笑呵呵的招呼陈默坐下,喜不自胜拿着那盒碧螺春,直夸陈默有心。
“听说你从北京回来了,我马上让小亚找你,这次北京之行怎么样?”
“托您的福,一切还都顺利。”陈默回答。
欧阳万里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老许给我打电话说了,说你表现的非常不错。”
陈默笑着说:“其实也没许部长说的那么好,我也只是尽力而为。也多亏许部长和您是老朋友,对晚辈很照顾,不然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陈默一句一个马屁的拍,让欧阳万里很受用,又说了几句闲话,欧阳万里把话题转到了正题,说:“陈默啊,你知不知道,四年一度的业界聚会就要召开了。”
陈默听的一愣,问:“老爷子,什么业界聚会?我从来没听说过。”
欧阳万里身体往后靠了靠,说:“业界大会就是咱们这行的一个聚会,道上有些手段的人都会去参加。目的不外乎有两个,一是大家混个脸熟以后在道上遇见了可以相互有个照应,二是有实力的人,想借此把地盘重新划分一些。说的在明白点,就是切磋大会。干咱们这行的,虽然代有人才出,也不缺少怪盗,可能真正称得上出类拔萃的却很少,想要做大做强也都有严密的组织。”
陈默入行短,第一次听说道上还有这种“小偷大会”,只是不知道欧阳万里对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图。
“老爷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对啊。因为这种聚会四年一次机会也很难得。我想你应该去开阔一下眼界。本来那些晚生后辈邀请我去参加,可我毕竟已经金盆洗手了,再加上身体也不行,所以我想到了你。你刚入行不久,去开阔一下眼界也好。毕竟是吃这碗饭的。”
陈默立刻受宠若惊的说:“老爷子,多谢你的太爱,我真是无以回报。”
欧阳万里笑着摆手,说:“你底子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有心想扶你一把。还有我听说这次聚会还会提到北盗的事,北盗死了好几年,关于他的消息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你去了多听多看,入江湖要懂江湖,这对你以后的路有帮助。”
一听北盗的事,出于本能反应陈默立刻想到了赵括的话,相传北盗生前留了不少的财富,令无数人趋之若鹜,自己去听听倒是不妨,万一自己好运能得到一些线索找到北盗生前留下的钱,那不就赚大发了!
作为一个小偷,如果对钱没有如饥似渴**,那绝对不是一个好小偷。陈默现在不缺钱,但却对钱有一种本能的占有欲,钱这玩意谁也不怕咬手不是?
“老爷子,你的意思是让我代表你去?”
欧阳万里摆手,说:“我说了自己已经金盆洗手,所以不想在过问道上的事。”
还是那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默不是好人,所以他偏执的认为世界上也没有好人,世界上除了爹娘,什么人都不能相信,更何况他还不相信自己死去的亲爹,也不知道生而不养的娘是谁。
欧阳万里让自己去参加小偷大会,到底意欲何为?说金盆洗手不问江湖中事,骗鬼都不信,如果不过问也没必要把消息透露给自己,并极力推荐自己去了。
阴谋论一旦在心中形成定了势,就很难抹去。欧阳万里在三教九流中混迹了几十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自然不差,所以即使他说的在贴切,在掏心窝子,陈默心里对他还是心存芥蒂。
见陈默眼光中有些闪烁不定,欧阳万里笑着说:“你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对我还不了解。你有担心也没错。”
陈默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欧阳万里继续说:“我呢,是苦地方出来的人,运气不错,从家里跑出来就跟了一个跑江湖打把势卖艺的师傅,那师傅对我挺好,教了我一些拳脚,三年后师傅死了,我开始自己跑江湖,阴差阳错进了当地一家剧院,挣的钱除了吃喝还有存余,当年我才十三岁。可这人啊就是不知足,见别人吃肉,自己就想喝酒,见别人有车开,自己就想飞机大炮。机缘契机我就干起了小偷,小偷来钱快啊。靠着心灵手巧,集百家所长,再加上自己敢想敢干,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就买了车买了房,还养了三个女人。”
陈默诧异的看了欧阳万里一眼,能成为大名鼎鼎的神偷,那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肯定是几卡车都拉不完,对外人讲的话,随便找几个例子也足够令人津津乐道了,没想到欧阳万里讲出来却如此的平淡无奇,甚至还把年少养女人的事说给一个晚辈听,光这份气度就足以令自己望尘莫及。
欧阳万里继续说:“你肯定会想,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其实很简单,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被人指点过的。世上千里马常有,可伯乐不长有。所以有时候千里马也要懂得推荐自己,把自己展现在众人面前,狗不叫还能咬人,可千里马不叫那只能一辈子混在普通的马中淹没才华,你现在需要一个舞台,让伯乐看到你。不过你也不要认为我帮扶你,我就是所谓的伯乐,我也只是为自己铺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