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
“心血来潮。再就是,现在是刻乾隆时期的字,做旧也容易点儿。”
“心血来潮······”
“好了,回头我给你发个账号,先转账,后做活儿。”
“得嘞。您什么时候来齐州,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你给章成锦说,他找老郭做的那个,不如扔了。老郭也就能做个明清的单色釉,宋代五窑,他还差十年功夫。”斐爷说完,便挂了电话。
吴夺拿着手机有点儿愣神。
合着斐爷全都知道。
这事儿好像是特别给自己面子啊!
好在是收钱的事儿,虽然他知道是章成锦出钱。
吴夺点了一支烟,随后又给章成锦打了过去。
说明了价钱之后,章成锦欣然应允。
吴夺略略犹豫,并没有把斐爷最后说的一句话告诉章成锦,而是问道,“章老,那原先您做的那件水仙盆怎么处理?”
章成锦笑道,“东西做成这样,特别是积釉处的硬伤,是可以退的。”
“那就好。”
“这不过是小事,你还挺上心。”章成锦又道,“不过,斐爷这次算是卖了一个人情,要是他真有事情需要帮忙,怕是你我都未必能帮得上。”
章成锦说“你我”时,分开且加重了语气。
吴夺一听,好嘛,这俩人,都不明说,却又都心知肚明!
同时,吴夺倏然间也明白了,斐爷哪是给自己什么面子啊?最起码不是给足面子,大部分面子,很可能在老财主身上。
虽然上次他在鹭岛问自己和“吴七星”有没有关系,自己否认了。
但是,他既然提了,就说明是有想法的。而且,事后他也可以打听。
自己的“眼力”或许也是一种资本,但是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到让斐爷这样的老江湖能给足面子的地步。
结果,和章成锦结束通话不久,吴大志就来电话了。
吴夺接起电话,应了一声,正要说说斐爷的事儿,吴大志却直接说道,“回来吧,有眉目了!”
吴夺一听,立马将斐爷的事儿抛在脑后,“噢?先说点儿我听听!”
“回来当面说吧,还有事情要交代你。”
“您说。”
“买一刀宣纸,记住,要生宣,不要熟宣和半生半熟的,常规厚度就行;再买五块松烟墨,记住,纯松烟墨,不要带添加的。生宣和松烟墨,都要上乘品质,上上心!”
“没问题,还有么?”
“就这些。”吴大志顿了顿,“明天,我要和小权去趟聚龙河,而且咱们县上的文房店我怕买不到上乘的,所以才让你买。你也不用明天回来,回来我们也没空。你明天不还值班么?坐后天一早的车就行。”
“我哪天值班您都记这么清楚?”
“臭小子,干什么事儿都要尽量井井有条。既然能两不耽误,那就处理圆满。”
“好,正好值班买东西两不耽误,古玩城就办了。”
“行了,先这样吧。你也不用激动,有眉目不是揭谜底,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
“我知道了爷爷。”
“嗯,臭小子······”吴大志忽然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爷爷。”
“没什么。”吴大志笑了笑,“我只是想说,你小子还真是个福将,说了又怕你翘尾巴。”
“哈哈哈哈。爷爷,等我回去您再当面说说,更好听。”
“好了,挂了吧。”吴大志说完,便挂了电话。
吴夺挂了电话之后,点了一支烟,稍稍琢磨了一会儿,要生宣,又要松烟墨,这是要拓片啊!
既然说有眉目了,那就是给唐仿青州鼎拓片了!
难不成,他们从鼎的纹饰上看出了什么玄机?
吴大志说了让他别激动,但想到这一点,吴夺还是有些兴奋的。
吴夺不懂青铜器拓片,但是关于拓片的大概常识,也知道一些。
比如拓片最好用生宣,熟宣的吸墨性不够,拓出来的效果“燥”,不够润。
拓片的用墨,最好是松烟墨,细腻清晰。而且老墨更佳。
唐仿青州鼎上的山川河流纹饰,是环绕鼎身一周的。想是要拓成一张图,便于整体观看。
既然要拓片,说明他们是从鼎上已经参研出什么来了。
这个“眉目”,或许会在进一步参研拓片之后,发展成“面目”。
而自己回去之后,还能好好“听”一下,在他们原有的基础上再助一臂之力!
······
第二天,吴夺去了古玩城,没先去大雅斋,而是去了楼上一家名叫四宝堂的文房老店。
吴夺进了店,把一刀生宣和五块松烟墨买了。而且,买的生宣是八十年代的“红星”,松烟墨是民国的老作坊货,这些东西也花了不少钱。
虽然四宝堂是老店大店,吴夺还是听了听,确保是老货真货。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买这样的纸墨,在水墨写意画上,这是有一定段位了啊?”四宝堂的店面经理在吴夺买东西时还问了一句。
用这样档次的纸墨,生宣又多是画写意用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吴夺这方面已经有一定造诣了。
“替别人买的。”吴夺呵呵笑道,“您忙,回见。”
吴夺走后,四宝堂的店面经理仍旧叹了一句,“替别人买?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让别人代买?得自己上手才行啊。就算是,那也得你在纸墨上的造诣够高才行。”
吴夺带着东西到了大雅斋,正好在门口碰上了刚来的何双友。
“哎?小吴,你这是买的宣纸和墨锭啊?”
“是啊。”
“哎哟,这红星牌纸盒,一看就是高档货啊!你不会要从此纵情翰墨吧?”
“嗐,明天回趟老家,给我爷爷买的。”
“我说呢。”何双友没有再多问,两人一起走进了值班室。
吴夺先把东西放好,又和何双友在值班室喝茶聊天。
周二来送东西的人少,大半个上午也没人来叫他们。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何双友说了句“先吃饭吧”,又道,“小吴,你今天上午有点儿心不在焉啊?”
“这不是想着明天回老家的事儿么?”吴夺笑笑。
“我说,你爷爷一个人在老家,也没找个老伴啊?”何双友随口问道。
没等吴夺说话,黄微就进来了,笑盈盈问道,“两位都在啊,你们谁懂锡器啊?”
“锡器?”何双友一愣,“这可是个冷门,我一窍不通啊。”
吴夺问道,“什么器型?”
“应该是酒壶。”
“我去看看吧。”吴夺起身。
“我也去看看。”何双友也起了身,“黄经理,你作证啊,这次鉴定算小吴一个人的,我只是跟着去学习学习。”
“何老师,你这么说,我可无地自容了。”
“哈哈哈哈。走走走。”
结果,吴夺一见来人,居然是四宝堂的店面经理!
“哎呀,原来你是大雅斋的鉴定师啊!怪不得!怪不得!”四宝堂的店面经理伸出手来,“贵姓?”
“免贵姓吴,吴夺。”吴夺和他握手,“不知您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