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夺点点头,“还逛么?”
“算了,一人一件了,也没啥太合适的东西,不如提前吃个午饭,下午去小赵同桌的姥爷家。”
“好。”吴夺点点头。出了这档子事儿,大部分摊子也都过了一遍,干脆走吧。
“行,我这就联系。”赵赟掏出了手机。
赵赟联系好之后挂了电话,三人出了物流公司,上了罗宇泽的车。
“还以为这地方有多特别呢,其实和赤霞山差不多。”赵赟撇撇嘴。
“好东西能多一些。”吴夺接口,“不过,要么价儿太高,比如我看的唐人写经;要么暗藏猫腻,比如刚才的红釉太白尊。这还能捡到一件乾隆官窑,也不错了。要是在赤霞山,带款儿的乾隆官窑真品,不可能出现在摊子上。”
“这‘绿彩龙’啊,也就是吴大师四两拨千斤,而且,我猜摊主刚得来不久,还没研究透呢!总之运气不赖。”罗宇泽拍了拍方向盘,“既然让我卖,那就甭说别的了,中午这顿我请!”
“我就爱听这话。”赵赟笑嘻嘻,“我听我同桌说,商县的特色小吃,有什么马蹄烧饼,老豆腐之类的。”
“瞧你这点儿出息!”罗宇泽抬起一只手往前一指,“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请你们吃焖炉海陆空!”
吴夺笑道,“你是不知道小赵的饭量。”
“啥饭量,还能自己吞了整只烤全羊不成?”
“那不能够,到时候你看吧。”
赵赟嘿嘿两声,“正好早晨没吃饭。”
罗宇泽说的这个“焖炉海陆空”,是商县的一处农家乐,在河边上。焖炉就是用砖头和黄泥垒起来大烤炉焖着烤。
先烧火,炉温上到一定高度之后,下头的火门会用泥封起来,上头的开洞会盖上铁盖,再加一层湿毯子,再用黄土封边。
所谓“海陆空”,不是他们固定的某个菜式,而是罗宇泽想点的。
罗宇泽点了烤羊、烤鸡、烤鱼,凑起来就是海陆空。
半只乳羊,两只烤鸡,两条烤鱼,还点了一个生切蔬菜大拼盘,里头有生菜、葱段、萝卜条什么的,带一碗黄豆酱。
“两位大哥,我不客气了哈。”赵赟先撕下一条小羊腿啃了起来,“唔,味道真不赖!”
“我去,果然能吃啊!”罗宇泽看着赵赟,“不过看你吃东西那也是一种享受啊,真特么香!”
吴夺先是每样都尝了尝,味道确实很好,火候掌握得也很好。
这烤的东西,并不容易掌握火候。外焦里嫩最好,但是过头了的话,外皮就糊了黑了;但要是火候不够,里头的肉不熟,夹生。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吴夺问罗宇泽。
“上网搜的啊。上次带着一个客户来这里吃过。这人卖酒的,就俩爱好,一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二就是古玩。”
“我去,且不说他这个职业,他这俩爱好,相差也有点儿远啊。”
“嗐,你不知道,他收古玩也特殊,专门收春宫图合欢俑之类的东西。”罗宇泽喝了一口啤酒,“上次吃饭,还唠叨什么隋炀帝迷楼合欢俑,好像在市面上出现了,我说这玩意儿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他消息很灵通啊!”吴夺一听,“迷楼合欢俑我也听到消息了。”
“还真有这事儿啊?”罗宇泽放下酒杯,掏出烟来递给吴夺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有机会么?有机会一起发财啊!我给你说,你别小看卖酒的,洋酒的利很大,我以前帮他找了幅明代春宫,几百万眼皮都不带抬的。”
“跟你说了只是听到消息。我上次去鹭岛出差,听说这玩意儿本来要在鹭岛交易,但是后来可能走漏了风声,转移阵地了。现在有没有交易也就不知道了。”
“完犊子了!”罗宇泽吐出一口烟,“这玩意儿肯定是墓葬出来的,再走漏一次消息,新交易地点的信息那不得防得死死的?”
“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未必是墓葬出来的。”吴夺应了一句。
“不是墓葬,那也是窖藏或者地下挖出来的,指定不是传世品,要不然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吴夺点点头,“不管怎样,这东西估计很多牛人在盯着呢;他想拿,怕是得几手之后。”
“怎么说呢,这样的东西,得靠机缘。”罗宇泽接口道,“不过,让他得到,起码比流出国门要强,他好歹是华夏藏家,而且不会倒手,就是自己玩儿。”
此时,嘴里鼓鼓囊囊的赵赟终于插了一句话,“他这么有钱,玩什么陶俑啊?玩真人多好!”
“靠!你个小屁孩,思想被污染了啊!”罗宇泽做了个拍他的动作,“好好学习,课余时间逛逛古玩市场可以,但是这样的花花肠子,你最好别有。”
“我是就事论事,我还没发育好呢!”赵赟说着,又拿起了一个鸡翅。
吴夺哭笑不得,“我说,你同学今天在他姥爷家吧?”
“在,他要看看卖了多少钱,说好了给他提成呢!”
“现在这小孩了不得啊,不会按照‘成三破二’要吧?”罗宇泽笑道。
“他哪懂这个?只说要是做成了买卖,给他两百块。”赵赟喝了口可乐,“我说,两百块找你姥爷要去,我们是掏钱买东西,本来就花钱的,最后说好了只给一百块。”
吴夺和罗宇泽都被他逗乐了。
结果,见了赵赟的同桌,更可乐。
赵赟的同桌很瘦,这俩人站一起,对比极为鲜明。而且这同桌说话比赵赟还像大人,“老赵,我还以为你自己来呢!你一下子带俩主顾,这么一大笔生意,就给我一百,不合适吧?”
“成不成两说呢。”赵赟搪塞。
两人嘀嘀咕咕起来。
这位同桌的姥爷家,并不在农村,在靠县城不远的一个镇上,是一处老院子。
这院子看着像是民国时期的建筑,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露出的青砖,而不是红砖。
院子不是那种很规整的格局,想必原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现在赵赟同桌的姥爷还想翻建呢。
正房就三间,但每一间都挺大,另外东西厢房各有两间。
现在这里就老两口住,他们去的时候,孩子姥姥不在家,说是去参加什么保健治疗仪的体验交流会。
一说起这个,孩子姥爷就叹气,说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但是孩子姥姥像着了魔似的,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买个仪器就两万多。
赵赟和他同桌还在嘀咕,吴夺和罗宇泽也不好随便接话,虽然他们也知道孩子他姥姥确实被忽悠了。
好在孩子姥爷说了两句自己也摆摆手,“提起来就闹心,走,带你们看东西。”
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堆在一间厢房里。
但现在已经不多了,因为有些卖给收废品的了,比较像样的,前天也来过一个夹包袱的,收走了不少。
赵赟听了,不由看了一眼吴夺,“你看吧,让你早来不早来。”
吴夺笑笑,“好饭不怕晚,再说也得顺其自然。”
这厢房里,就剩两个大立柜,一张条案,还有几件瓷器,再就是有些小零碎件被装到了两个鞋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