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夺转了账,老板娘给套了好几层塑料袋装了,又给了吴夺一根细绳,“大兄弟你自己捆捆吧。”
眼见东西到了吴夺手里,吴夺正要立马走人,吴大志却又开口了,“等等!”
“爷爷,这钱都转了,您······”
吴大志却走到摊主夫妇跟前,“既然我孙子说最后一次了,那我也不能不讲道理。我不是差这个钱,我是看不过去。既然说好了罐子五千,盖子你们又开价三千,那我就再转三千!”
摊主夫妇相视一愣。
你给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眼见买卖差点儿黄了,但最后还是做成了;眼见货款两清了,结果还能再多赚三千!
这叫惊喜。
吴大志真的又给转了三千,祖孙两人才离开了摊子。
“爷爷,就这点儿买卖,没必要做戏吧?”走远之后,吴夺不由说道,“我最后不也能一样八千买了么?”
“你花八千买了,他们事后还会嘀咕,还会觉得是不是卖亏了。我掺乎进来花八千买,一样的价钱,却能让他们舒服很多。”
“爷爷啊,您这是还为人家考虑啊!那还不如多给点儿钱哩。”
“多少是多?什么人赚什么钱,他们在这个罐子上,也就是八千的境界。而且要是给多了,说不定反而买不成了。”
“那我又不明白了,既然就是这么个境界,你还管他们事后舒服不舒服干嘛?”
“我让他们舒服,也不是全为了他们。”吴大志看了看吴夺,“懂了么?”
“不懂。”
“他们是八千的境界,这是个事实。但是这个北宋的罐子是个大漏儿,那也是个事实。这里头,有着巨大的不平衡。现在懂了吧?”
吴夺点点头,“这个不平衡不能改变了,但是情绪上,我们却可以尽量平衡他们。既然是平衡,那就是两头受益。”
吴大志微微一笑,“你记住了,得了便宜,还让人家舒服,这才是上策。最起码,能消解不必要的隐患,哪怕这个隐患出现的可能性极低。”
“嗯,得了便宜不声不响,算是中策;得了便宜卖乖,那就是下策了。”吴夺举一反三,“爷爷,我懂了,您也不是因为这一件事儿才这么干。”
这件事儿不过是个由头,吴大志的深层目的,在于借此提点吴夺。
“明白就好。这不过是个大集而已。但是在古玩行里,人精扎堆,永远不要大意。”
祖孙两人就此离开了集市,回到了家里。化肥的精神头儿好了很多,正在进一步熟悉这个农家院。
吴夺将辣酱舀出,彻底清洗了这个黑釉罐子。
“爷爷,要不这东西先放家里吧?”
吴大志点了一支烟,“你要是暂时不想出手呢,放家里也行。如果你想出手,还是带到齐州去。”
“要是‘黑定’,我一准儿自己收着了,这东西,不上不下,能出就出了吧。”
“那你带上吧,这东西过安检没问题,路上留点儿心。”
傍晚临走之前,吴夺摸了摸化肥的脑袋,“肥哥,我先走了,有空儿再回来看你。”
化肥将脑袋绕开,点了点头,接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吴夺的左手中指······
“难道你知道······”吴夺不由怔住了。
化肥却坐下来看着吴夺,没有点头。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化肥只是因为咬过自己那里而已。
“行,我走了。”
“欧——”
出门前,吴大志最后又交待了一句,“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千万不要冲动,及时和我联系。”
一路顺利,吴夺回到齐州的家,先给老财主发了个消息报平安,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却看到了宁霜发来的一条消息:
“从老家回齐州了?”
吴夺便就立即连了个视频通话。
“哎?你这是在酒店里啊?”连通之后,吴夺发现宁霜没在家里。
“对啊,出差了,我也是晚上到的。”
“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大项目吧?”
“对。”宁霜点点头,“不过现在是前期准备阶段,还是比较宽松的。”
“你人在哪儿也不能说?”吴夺又问。
“我在长安,现在市区的酒店,不在考古现场,说这个没什么。”宁霜解释,“不过,下一步可能去野外,具体地点就不能说了,再就是信号也可能不好,不一定方便联系。”
“好吧,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不让你干了。”
“时间也不会太长啦,我这个项目组是希望最小的,没结果就撤了。”
“还带分组的?还真是大项目啊!”
“对,分组还不少呢。我级别不够,不掌握全盘地点,不过我听说,有一个项目组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在青都市呢。”
“啊?”吴夺一愣,“那具体地点就在青都市的大范围内了,到底是考古发掘什么东西啊?”
“这个真不能说了,你不怪我吧?”
“我懂,过程保密,事后公布。等有了结果我再知道也不迟。”
“嗯,这次任务结束,又能休假了,不如我们也出去玩玩?”
“好啊!”吴夺笑道,“能出国么?”
“出国?”
“对啊,特别是一些有名的博物馆,我想去博物馆里看东西。”
“出国得申请,到时候我问问。”
“不能去也没事儿,重点是和你一起。”吴夺笑道。
“你笑得怎么这么坏呢?”
“没有啊,很正常的笑容。”
“好了,不跟你说了,明天还得早起。”
吴夺今天也有点儿累,挂了之后早早睡了。
第二天吴夺起得也很早,一边走出卧室,一边随口说道,“化肥,今儿我值班哈,给你备足一天的······”
说着,这才想起,化肥已经跟着老财主混了······
嗐。
洗漱完毕,吴夺干脆出了门,在附近的早餐店吃了碗馄饨,想想也没别的地方去,还是先去赤霞山古玩市场吧,逛一会儿到古玩城的大雅斋上班。
正好在路边一辆公交车来了,吴夺也就没打车,就此上了公交车。
周末的早晨,公交车上主要是大爷大妈,不过好歹还有个空座儿。
吴夺坐下。旁边是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胖乎乎的,校服上带着东山师大附小的徽标,看年龄应该是高年级学生了。
这小胖子还挺好学,拿着一个笔记本,嘴里还嘟囔着:
“盖闻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千里之行,起于足下。是以临渊羡鱼,不如归而结网······”
我勒个去。
吴夺不由干咳两声,心说现在小学生档次都这么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