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等记者被拖走之后才开口。
“远东盟军在包围西贡的时候,留出了平民撤离城市的时间,那些平民之所以没撤走,根源在于日本人的阻止,日本人试图以平民为人肉盾牌,阻止盟军的进攻——”罗克声音不高,记者们鸦雀无声,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我希望大家能明白,这是一场决定全人类命运的战争,胜利或者死亡,没有第三个选择,西贡市民有无数个机会逃离西贡,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这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罗克真不是甩锅,这话也是说给吉罗听。
吉罗不是想要回法属印度支那嘛。
这就是痴心妄想。
法国既然停止抵抗,那就要接受停止抵抗的代价,要不然所有人都跟法国人一样,做做样子就举手投降,还两头下注,那么那些坚定作战的盟国利益,该怎么样去保护?
有些话罗克也不能说得太直白。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反复横跳,最终成功获得战胜国地位,和付出巨大代价的英国、法国、南部非洲没什么区别。
这很明显不公平。
法国人这一次投降的这么痛快,也有受意大利人影响的因素。
既然意大利可以反复横跳,不受任何惩罚,那么法国又何必冒着损失一代人的风险,和德国人血战到底。
这种势头如果不坚决制止,那万一俄罗斯人也有样学样怎么办?
这种可能型虽然不高,并不是没有。
“勋爵,北非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南部非洲有什么作战计划?”总算有人提了个靠谱的问题,这就对了嘛。
“南部非洲正在多个战场和敌人战斗,在亚洲、在欧洲、在非洲,南部非洲军人出现在几乎所有战场上,只要有战斗,就会有南部非洲军人的身影,我想纠正外长先生一个数据,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军人已经消灭了超过200万敌人,我们并没有作壁上观——”罗克的数字没注水,200万都不止。
这200万里日军占据绝大多数,菲律宾和马来亚两仗打下来,南部非洲消灭的日军就超过了100万。
这还没算对日本本土轰炸,给日本造成的损失呢。
“——南部非洲同时还负责为盟国提供后勤支援,截止到上个月,南部非洲已经为盟国提供了价值190亿兰特的武器装备,和各种战略物资,从飞机坦克,到药品食物,无一不包。”罗克也有大把的数据可以罗列,而且比莫洛托夫更好看。
记者们就认真极了,拍照记录忙的不亦乐乎,有记者想提问也不敢举手,周围数百名特勤局工作人员都虎视眈眈呢,谁要敢不开眼,先关小黑屋再说。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很理智的。
罗克的发言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接下来按照程序是自由法国。
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出席发布会的都只有一个人。
自由法国参加发布会的却是两个人。
这就很难办。
让戴高乐代表自由法国发言,吉罗会很不爽。
让吉罗发言更不可能,毕竟戴高乐才是自由法国的总统。
罗克肯定倾向于戴高乐的,温斯顿和罗斯福虽然有心支持吉罗,但是保留了意见。
“法兰西并没有停止抵抗,我们一直在坚持作战,竭尽所能,在刚刚结束的北非战役里,自由法军部队也参与了战斗,给与敌人重大杀伤,作为自由法国的总统,以及自由法军的缔造者,我以我们的小伙子为荣——”戴高乐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缔造者”这个词用得好。
吉罗表情难看,虽然戴高乐说的是事实。
“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我们必须做出一個选择。”温斯顿悄悄坐到罗克身边。
罗克看一眼温斯顿不说话,怪我咯——
“我们可以援助给自由法军一批坦克,帮助自由法军获得更大的力量。”罗斯福也在和吉罗交头接耳。
“那太感谢了,自由法军一定会在西西里岛的登陆作战中有出色表现——”吉罗笑逐颜开,根本不问价钱,那是戴高乐的事。
罗克和温斯顿一瞬间感受到深深地恶意。
美国坦克的战斗力,在北非战役中已经得到充分证明。
吉罗估计是没有仔细看战报,所以才对美国坦克抱有幻想。
这个可能性不大,更可能的是吉罗就算知道,也没有拒绝罗斯福的底气。
我都在口头上给你这么大的支持力度了,卖给你几辆坦克又算什么,又不是不能用。
“你们的海军也应该参与到联合作战行动中,温室里的花朵,无法面对旷野上的狂风暴雨,军队必须在实战中积累经验。”罗斯福这是要将自由法国榨干榨静。
“华盛顿的援助什么时候才会到?”吉罗也不是毫无底线,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快了,快了,我们的生产能力正在快速提升。”罗斯福语气坚定,却不给具体日期。
那就只有上帝才知道,美国答应援助给自由法国的军舰什么时候到。
美国人自己的军舰还不够用呢。
另一个时空美国,参战之后开启爆兵模式,三天一艘驱逐舰,一个月一艘航母的新闻满天飞。
不是那种护航航母啊,是真正的舰队航母。
这个时空美国人很谨慎。
造那么多军舰也得能卖出去才行。
别忘了还有技术更先进、工业能力更强、价格更低廉的南部非洲船企在全世界抢订单呢。
戴高乐的发言很快结束,然后在接受记者提问的时候,戴高乐遇到了比罗克更大的难题。
罗克发言的时候,记者们不敢提太敏感的问题。
对戴高乐明显就不客气,问题越尖锐越好,这样才能爆大新闻。
“戴高乐将军,《费加罗报》进行了一项社会调查,发现八成以上的法国人更认同维希法国,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费加罗报》这个名字源自法国剧作家博马舍的名剧《费加罗的婚礼》中的主人公费加罗,它的座右铭是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这话说得很让人热血沸腾,不过也很有迷惑性,因为重点都在批评上。
“他们是被蒙蔽了,这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心声,面对德国人的威胁,他们只能说违心的话。”戴高乐没有责备法国人的意思,把责任都归咎于德国人。
可这也不对啊,还有两成人是赞同自由法国的,难道他们就没有遭到德国人的威胁?
“自由法国也是盟国的一部分,但是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却没有得到更好地保护,你作为自由法国的总统,是否要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法国人负责?”头铁的人还是有,周围的工作人员摩拳擦掌。
“该负责的是日本人,是德国人,是意大利人,是那些挑起战争的野心家,为正义作战的勇士不该被指责——”戴高乐紧跟罗克步伐,不接受任何挑拨。
“勋爵,待会儿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聊一聊亚洲的问题——”罗斯福直接约饭,这个面子一定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