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人的三艘“维内托”也不完全是摆设,虽然缺少油料,“维内托”级的三座三联装381主炮威力强大,意大利人就干脆把“维内托”当做炮台使用,三艘“维内托”加起来27门主炮,火力投送强度丝毫不弱于地中海舰队。
空战和炮战同时爆发的时候,一支由六艘军舰护航的补给船队悄悄从战场离开,在意大利西部海域和另一只舰队汇合,去向不明。
德国人马上判断出,这支舰队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土伦港。
小胡子这时候才意识到,法国海军的“背叛”已经无可挽回。
对于法国海军的背叛,小胡子也不是毫无准备。
早在一个月前,驻扎在土伦港的法军部队就被调走,土伦港的防御任务全部由法国海军负责。
里宾特洛甫抵达土伦港的同时,两个德国陆军师奉命驻扎在距离土伦港不足60公里的埃克斯,随时可以通过铁路在两小时之内抵达土伦。
为了将法军舰队留在港口内,德国潜艇甚至在土伦港出口秘密布雷,达尔朗和贝当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这还不够,土伦港附近的炮台,也早就换成德军驻守。
7月28号,就在拉斯佩齐亚海战爆发的当天,罗伯逊·沃尔顿驱车抵达达尔朗的司令部。
“不可能,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和我的舰队在一起,即便我们集体战死在土伦港。”达尔朗拒绝离开司令部。
“元帅,现在情况非常紧急,德国人已经在埃克斯登上火车,两个小时内即将抵达土伦,等你离开土伦之后,我们会全力协助舰队撤离,你是法国海军的象征,不能陨落在土伦港。”罗伯逊·沃尔顿非常焦急,他已经得到授权,如果达尔朗不同意离开土伦,可以采用强制方式。
“所以你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用这种方式让我离开?”达尔朗很生气,罗伯逊·沃尔顿带来了一个大箱子,让达尔朗钻到箱子里,再乘坐罗伯逊·沃尔顿的汽车离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达尔朗的咆哮在走廊里都能听得到。
开玩笑,再怎么着达尔朗也是法国国防部长,海军元帅,用这种方式离开土伦,对于达尔朗来说同样是羞辱。
威尔·布里奇斯跃跃欲试,只需要罗伯逊·沃尔顿一个眼神,威尔·布里奇斯就动手。
“元帅,港口内发生激烈交火,请您马上离开这里。”港口防卫司令马尔基海军上将浑身狼狈,衣服的扣子都没有扣好。
驻扎在土伦港的法军部队被调走之后,马尔基海军上将就成了孤家寡人,他手下现在一个兵都没有。
“马尔基,看看伱的样子,你还是一位法国海军上将吗?”达尔朗痛心疾首,即便到最危险的关头,作为高级将领也要保持风度。
罗伯逊·沃尔顿不废话,向威尔·布里奇斯轻轻点头。
“很抱歉,元帅阁下——”这是达尔朗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达尔朗的清理行动进行的并不彻底,法国海军内部依然有人对德国抱有幻想,甚至达尔朗和拉波德两人的态度也并不坚决。
从达尔朗的角度出发,他最大的目的是为法国海军保留火种,这就决定了达尔朗在这件事上的犹豫不决。
表面上看,盟军现在在地中海占尽优势,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同盟国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于是问题就来了,万一最后是德国胜利了呢?
那达尔朗可就亲手将法国海军带入坟墓。
拉波德的态度完全取决于这支最后的舰队。
英国人和德国人已经多次放话,宁愿看到法国海军彻底被消灭,也不愿意看到法国海军加入对方阵营。
1940年,贝当和达尔朗都下达了类似命令:一旦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法国海军宁愿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也不会将这支舰队拱手让人。
现在就是最危急的关头,拉波德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旦舰队无法逃离土伦港,那么就要按照贝当和达尔朗的命令,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这样做,所以当拉波德的命令下达之后,一部分海军官兵不愿意执行拉波德的命令,冲突由此爆发。
就在法国海军爆发内讧的时候,20公里外的海面上,由3艘主力舰,2艘运输舰,4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组成的支援舰队正在向土伦港航行。
“将军,我们接到电报,法国海军爆发内讧,土伦港爆发激烈冲突,拉波德上将希望我们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土伦。”
“达尔朗元帅是否已经离开土伦?”地中海舰队的“决心”号战列舰舰长奥尼恩斯少将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支援舰队的三艘主力舰,除了“决心”号之外,其他两艘都是来自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航空母舰。
“是的,达尔朗元帅已经登上运输机,正在前往阿尔及尔的途中。”通讯参谋的微笑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决心”号是法国海军的老对手,在攻击“黎塞留”号的战斗中,“决心”号受损严重,这个英国人还没忘呢。
“黎塞留”现在随时可以服役,“决心”号估计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不过能看到法国海军元帅如此狼狈,奥尼恩斯还是很高兴。
只要法国人倒霉,英国人就会很高兴。
不列颠空战期间,也有不少法国人盼着英国战败呢。
那样一来,法国就不再是唯一一个停止抵抗的主要国家了。
“很好,命令舰队全速前进,我们要尽全力给予我们的盟友最大程度的帮助——”奥尼恩斯笑容灿烂,从盟友到对手再到盟友,真是世事无常。
奥尼恩斯的话音未落,处于支援舰队最前方的“猎犬”号驱逐舰像是被鱼雷或者水雷击中,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这特么怎么回事?”前一刻还笑容灿烂的奥尼恩斯满脸惊讶,舰队此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德国潜艇只要敢出现,绝对逃不过驱逐舰的围猎。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猎犬”号是碰触到了德军潜艇布设的水雷。
明白了这一点,周围水域顿时危机四伏。
强大如“决心”号,如果被水雷击中,也会遭到重创。
吨位小一点的巡洋舰、驱逐舰更不用说,被水雷击中的后果就像“猎犬”号一样,短短两分钟内就已经从海面上消失。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航空母舰同样是皮薄馅大,水线带装甲薄弱,如果被水雷击中,同样逃不过被击沉的厄运。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派出扫雷舰——”奥尼恩斯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支援舰队并没有配备扫雷舰。
德国潜艇的布雷行动是秘密进行的,连法国海军都不知情,盟军同样没有掌握这个情况。
支援舰队出发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自然也就不会带上扫雷舰。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拥有一定扫雷能力,不过效率不会太高。”大副约翰·伍德上校忧心忡忡,现在支援舰队已经闯入雷区,随时可能触雷,这个情况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
“那还等什么,马上开始行动。”奥尼恩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法国海军了,如何尽可能把支援舰队平安带回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