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格外显眼,他用熟练的英语和周围的人们交谈,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肢体语言的表达恰到好处,周围每个人的情绪都可以照顾到,没有人有被冷落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叫高文,来自尼亚萨兰,皮尔巴拉矿业公司总经理。”霍尔鲁思文和温斯顿坐在宴会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周围却没几个人,显然没有多少人在乎英国首相和澳大利亚总督的心情。
这就是霍尔鲁思文在澳大利亚遭遇到的尴尬现实,十几年前澳大利亚总督还是很受人尊敬的,现在已经彻底沦为吉祥物。
“难道他不应该姓洛克吗?”温斯顿冷笑,他现在才知道,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已经扩张到什么程度。
温斯顿知道南部非洲的实力很强大,不过在伦敦感受并不明显,英国人到现在依然固执的认为伦敦就是世界中心,以此类推,大英帝国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这个印象就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将真实世界隔离在英国之外,就算实行配给制,炸薯条成为英国国菜,英国人依然固执的认为,全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连炸薯条都没得吃。
南部非洲人确实是不太爱吃炸薯条,不是没得吃,而是嫌弃炸薯条不健康。
“他姓高,他的父亲是高登,他叫洛克叔叔。”霍尔鲁思文冷漠,洛克家族的人看不上澳大利亚,不会来澳大利亚工作,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华人的亲情关系。
温斯顿眉头紧皱,按照英国的传统来说,罗克的后代人数并不多,不过罗克身边环绕着很多人,早就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外人很难深入其中。
对于高登,在温斯顿的印象里,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罗克最早的伙伴之一,也是最受罗克信任的一群人。
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已经退休,他们的子侄已经成长为南部非洲的中坚力量,和英国的家庭相比,南部非洲人对于子女的教育很严格,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华人的表现也确实很出色,至少比英国的同龄人更出色。
在英国的贵族家庭,很多人对于后代的要求已经下降到只要能成为一个正常人,不要长歪了就行。
“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温斯顿简单直接,总经理这个职位还是很重要的。
霍尔鲁思文惊讶于温斯顿的脑洞,收买皮尔巴拉公司高层这种事,霍尔鲁思文从来没想过。
堪培拉的夜晚很漂亮,1911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决定在悉尼和墨尔本之间选一个地方建立新都,堪培拉入选。
1912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举行了一次世界范围内的城市设计大赛,国会从送来的137个版本中,选中了美国著名风景设计师、36岁的芝加哥人沃尔特·伯里·格里芬设计的方案,次年动工,27年建成,历时14年。
作为一个全新的城市,堪培拉和欧洲那些街道狭窄的古老城市截然不同,澳大利亚人充分发挥面积巨大的优势,这里的环境令人惊讶,尤其是随处可见的公园和绿地令人印象深刻,温斯顿坐在灯火辉煌的的宴会厅里,仿佛感觉依然在比勒陀利亚,这让温斯顿感觉很不舒服。
顺便说一句,为这座城市提供电力供应的,依然是被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电力公司。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这就是事实,南部非洲人控制了澳大利亚的一切,人们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南部非洲企业供应,就连国会议员的薪水,也完全依赖南部非洲企业的税收,我们试图寻找一些国会议员和南部非洲企业输送利益的证据,可是一无所获,南部非洲人太狡猾了,他们不使用贿赂这些粗浅的方式买通议员,而是为议员的亲属,甚至议员本人提供高收入的工作,几年前一位议员因为违规操作被调查,随后他就进入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工作——哦,就是高身边的那个小个子地中海,他叫怀特,利物浦人,现在南部非洲人工作。”霍尔鲁思文的话里听不出喜怒,大概也是见惯不怪。
霍尔鲁思文并没有说明怀特是因为什么被调查。
想来也是调查没有结果,要不然怀特也不会这么春风得意。
国会议员是个显赫的职业,大公司高管其实更好,除了地位没有国会议员显赫之外,报酬肯定比国会议员更丰厚。
从怀特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腕表就能看出来,这种表要数千兰特,国会议员就算买得起也不敢戴。
能看得出,怀特现在还能出现在宴会大厅里,明显并没有淡出核心权力圈,这应该是南部非洲人故意安排的,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应,意思是亲爱的国会议员们,我们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一位为南澳友谊做出贡献的人。
温斯顿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情况远比他了解中的更严重,澳大利亚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伦敦的大人物们还幻想着澳大利亚能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对支援大英帝国全力以赴呢。
“澳大利亚现在要求独立的呼声很高,更高的自治权已经无法满足澳大利亚人的要求,这个国家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在短短20年内增加了一千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东亚的新移民。”霍尔鲁思文也表情难看,现在如果让澳大利亚人公投表决,那么澳大利亚百分之百会独立。
然后百分之百会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成为南部非洲的新型殖民地。
“首相阁下,总督阁下,晚上好——”终于有人来问候温斯顿和霍尔鲁思文。
温斯顿不认识这人,霍尔鲁思文应该认识,但是却没有回应,笑容也并不明显。
“这家伙是个建筑商,他的老板也是南部非洲人,不过却是南部非洲少有的非洲人。”霍尔鲁思文对着来人的背影撇嘴,懒得介绍,连名字都不配有。
“南部非洲也有非洲人吗?”温斯顿惊讶,南部非洲对于非洲人的态度出了名的恶劣。
欧洲国家和美国其实也不喜欢非洲人,因为要利用非洲人创造价值,所以才默认非洲人的存在。
南部非洲对于非洲人的态度毫不掩饰,非洲人可以以外籍劳工身份进入南部非洲企业工作,但不管你工作多长时间,都无法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在温斯顿的印象里,南部非洲根本不接纳非洲人,这也是很多欧洲媒体攻击南部非洲的重灾区。
法国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都已经对非洲人开放法国,在美国非洲人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南部非洲人居然比欧洲更欧洲,比美国更美国,这让很多老欧洲人内心彻底失衡。
“有的,不过数量很少,跟南部非洲总人口相比微不足道,这家伙的老板是来自刚果王国的王室成员。”霍尔鲁思文表情坦然,南部非洲——或者说罗克,跟刚果王室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
刚果王室,严格说来就是南部非洲在刚果的利益代言人。
“为非洲老板工作的白人,很好——”温斯顿心情复杂,曾几何时,白人在非洲可都是特权阶层。
“他们只为金钱工作。”霍尔鲁思文一语道破天机,或许有些白人还固执的认为白人至上,更多人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