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办法,最早来到南部非洲的这些华人,和罗克核心圈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否则也没有那么大胆量背井离乡来到南部非洲,毕竟当时还是二十世纪初。
别用21世纪人们的思维去套20世纪初的人,当时的人们,即便是东南沿海,出海打工依然是九死一生,大多数被当成猪猡卖到海外,情况其实就跟欧美国家贩卖奴隶差不多,别指望那些奴隶主会保证华工的利益,根本不可能的。
华人大规模开始向南部非洲移民,其实算起来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后的事,当时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逐渐把华人在南部非洲的生活状况传回远东,才有越来越多人愿意到南部非洲搏命。
注意,这时候其实还不是打工,而是搏命。
“不用担心,博斯霍夫就是个废物,他如果敢针对我们华裔,勋爵一定不会放过他。”同样来自直隶的马凯底气十足,马凯的背景更恐怖,是马丁的堂弟。
“都不用找勋爵,等下一次换届选举,我们把博斯霍夫选下去就行了,民主自由嘛,就用民主的方式对付博斯霍夫。”陈岩冷笑,不想因为博斯霍夫影响到聚会的气氛:“来来来,尝尝程嫂园子里酿的酒,我觉得不错,可以列入第一等。”
一群葡萄园主聚会,主体当然离不开葡萄酒。
程嫂也是葡萄园主,丈夫在世界大战中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洲作战期间英勇牺牲,程嫂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
打错了,也不算艰难,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军属非常照顾,程嫂的丈夫虽然牺牲,家里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受到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以及民间组织的各种照顾。
“确实不错,程嫂园子里的酒,不是一等也得是一等。”韦炳为人仗义,他也是军人服务社在橡树镇的负责人。
橡树镇的葡萄酒,已经开始分级制度,品质最好的葡萄酒,可以打上橡树镇的金色标志对外出售,然后是银色标志和绿色标志,这三种都是被橡树镇官方承认的葡萄酒,类似法国白兰地,价格上和其他地区的葡萄酒有天壤之别。
普通葡萄酒,市场上售价大概0.5兰特,金质葡萄酒,市场最低售价6.5,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当然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普通葡萄酒,价格也相当昂贵,中产阶级才敢在饭店里消费,其他人就算了。
“我们选择弃权,终究还是不好,总要给欧文先生一些面子,要不我们给欧文先生捐点款,多少是个意思——”马凯还是会做人,欧文怎么说也是罗克的大舅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马凯的官方职务是步枪协会在橡树镇的负责人。
“捐多少合适?”韦炳心里没底,捐少了不像话,捐多了肉疼,这个度不好把握。
“五万怎么样?”马凯咬咬牙,五万兰特对于这帮葡萄园主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五万——怕是有点少吧——”韦炳虽然不了解欧文,不过五万这个数字,怕是欧文多半看不上眼。
再怎么说,欧文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嫡系成员,现任南部非洲首相的儿子,司法部长的弟弟,五万兰特,换成费迪南·博斯霍夫已经足够,对于欧文来说,还真未必就看得上眼。
“要捐就捐十万,五万不大拿得出手,再怎么说欧文先生也是勋爵的大舅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陈岩拍板钉钉,别看罗克小斯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万,对于陈岩和马凯他们这些小商人来说,十万兰特已经是大数字了。
“那就十万,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自由党人,不能总让某些人说闲话。”韦炳咬牙认了,别看自由党在开普州人数远多于进步党,真要捐款,自由党人还真不如进步党人大方,欧文决定参选后,在自由党也仅仅筹集了不到二十万的竞选经费,还是亨利出面,才给欧文补足五十万。
“勋爵要是能来开普竞选州长就好了——”马凯遗憾,如果罗克愿意来竞选开普州长,马凯就算倾家荡产也心甘如怡。
“想什么呢,勋爵是要当首相的人,州长就别麻烦勋爵他老人家了——”陈岩哈哈大笑,开普州长这个职位,罗克怕是看不上眼。
转天陈岩前往欧文居住的官邸,把十万兰特的支票拱手送上。
有意思的是,欧文来到开普敦,没有住在自由党总部,而是住在罗克位于米尔街的家中。
现在的米尔街,已经不是那个远近闻名的凶宅。
罗克入住米尔街之后,开普敦丨警丨察局的华裔丨警丨察,多数选择在米尔街周边安家,现在米尔街周边是开普敦治安状况最好的社区,地价也随之飙升,罗克当初买下米尔街的那个大宅子只花了一百英镑,现在一千英镑都买不来。
虽然这些年罗克一直没有回开普敦,这栋房子还是被照顾的很好,扎克安排专人负责打扫,随时能够入住。
对于陈岩得到来,欧文表示出极大的热情,他也确实是需要和陈岩聊一聊开普自由党的现状。
开普州自由党分部,是自由党在德兰士瓦之外成立的第一个分部,甚至早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由此可见自由党对开普州的重视程度。
在此之前,自由党确实是表现不错,面对老牌政党进步党,开普自由党在成立的第三年就得到开普州的执政权,并且把优势一直维持到现在。
在得到开普州执政权之后,自由党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内斗的怪圈,大量投机分子的加入,使开普州自由党越来越偏离罗克和小斯当初成立自由党的初衷,沦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甚至受到某些外部力量的渗透,导致开普州和联邦政府的关系越来越恶化。
“是的,外部力量,比如刚刚辞职的艾德蒙·劳,他之前在竞选的时候就突然得到了大笔竞选资金,从而一举战胜所有竞争对手赢得选举。”陈岩没有说的太明白,欧文如果想调查也不难,自由党的资金流动多半是通过兰德银行,即便是从其他银行汇入兰德银行,也有蛛丝马迹可循。
“所以我们也很有必要和进步党一样,来一次彻底的清理行动。”欧文后知后觉,自由党的情况,也已经严重到不破不立的程度。
这个话陈岩没法接,要不要来一次清理行动,这要看欧文的决心有多大。
欧文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是不如小斯有魄力。
或者说,欧文在自由党内的影响力,确实是不如小斯对进步党的影响力。
于是当天晚上,欧文给罗克打电话,征求罗克的意见。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那就放手去做,你可是自由党的党魁。”罗克坦然放权,开普自由党,也确实是到了必须要整顿的地步。
“好吧,不过我们可能会输掉这一次选举。”欧文略显郁闷,输掉大选对欧文个人肯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