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克里斯蒂安,我把伊瑟河送给圣洛克,只需要在港务区给我留出一小块地方就行,一小块——”雷纳德·卡佩用大拇指掐着小拇指,表示自己想要的地方有多小。
不过肯定也不是指甲盖那么大。
“你想要多大?”克里斯蒂安终于热情了点,如果雷纳德·卡佩不太贪婪的话,那还是可以考虑的。
圣洛克现在虽然还没有建成,不过已经有很多地方被预定。
圣洛克是南部非洲在欧洲唯一的飞地,南部非洲那么茫茫多的大企业都在虎视眈眈,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公司、南非公司、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尼亚萨兰军工——挨个历数,估计能水完这一章的三千字。
现在的港务区,已经被各大企业要走了大半,兰德银行、南非公司这种巨无霸,一开口就是要一平方公里,建设办公楼的同时,还要修建员工居住的公寓和独栋别墅。
圣洛克的土地肯定比南部非洲的土地贵多了,几乎可以和洛城市中心位置相比,依靠卖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仅完全收回建设圣洛克的成本,而且还赚了三百多万兰特,这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有个三五英亩就行,我不建办公楼,也不建工厂,我要建一个庄园,然后把家搬过来。”雷纳德·卡佩确实是不贪,伊瑟河入海口到尼乌波特再到佛内,面积大概五十平方公里左右。
如果再加上填海造陆,嚯,圣洛克总面积妥妥的瞬间扩大三倍。
“为什么?住在巴黎不好吗?”克里斯蒂安好奇,圣洛克——现在怎么看都不如巴黎的样子。
只是现在,在圣洛克的规划图上,圣洛克不仅有商业区和生活区,同时还有完善的配套设施,比如学校、医院、图书馆等等。
以罗克的一贯风格,圣洛克的学校和医院,水平肯定不亚于南部非洲的学校和医院,放到法国那肯定就是首屈一指。
学校不好说,毕竟法国还有老牌的巴黎大学,医院法国肯定就和南部非洲不能比。
世界大战后法国也出现了专业的综合性医院,多半都是卡佩家族投资的。
“克里斯蒂安,我们都知道,20年后很可能战火重燃,所以我可不想让我的家人留在巴黎惶惶不可终日——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需求,伊瑟河这一片,我建议你不要修建什么工厂仓库,直接建成高档住宅区销售,你信不信,所有的法国人削尖了脑袋也想住进来。”雷纳德·卡佩话里话外表现出对法国政府的严重不信任,想想世界大战期间,德军前锋数次逼近巴黎,每一次都引起巴黎恐慌出逃,用末日降临来形容毫不夸张。
圣洛克既然已经是南部非洲领土,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势必要保证圣洛克的安全,这样一来,居住在圣洛克,就比居住在巴黎反而更加安全,这是有钱人最重视的。
钱这东西有命赚,也有有命花才行,尤其是对于卡佩家族这种家道一度中落,现在又东山再起的家族,雷纳德·卡佩很有危机意识。
“这个主意不错,咱们来好好商量下——”克里斯蒂安对赚钱也没有多大兴趣,把所有法国富人都集中到圣洛克,那圣洛克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巴黎。
早晨六点,住在帐篷里的建筑工人就被监工的大嗓门叫醒,洗漱完毕之后排队吃饭,然后唱着改编的俚曲去工作。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最后一句划掉重唱:小鸟说,大沙雕,你为什么扛起大铁锹。
这就有内味了。
俚曲嘛,内容肯定通俗易懂,喜闻乐见,更世界大战期间唱着“我们是一群老可怜”走上战场的英军士兵相比,圣洛克的建筑工人也不遑多让。
现在的圣洛克,有超过两万建筑工人工作,其中一万五千多是非洲裔工人,另外还有还几千法国人和比利时人。
虽然圣洛克开出的薪水并不高,但是伙食不错,福利也还凑活,经济危机的当下,对于失去工作的平民来说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为圣洛克工作,至少能吃得好,穿得暖,还可以低价购买物美价廉的南部非洲商品,最后一点非常重要。
南部非洲怎么说呢,食物这方面不需要强调,味美价廉分量足,尤其是各种罐头,很受欧洲人欢迎。
这两年南部非洲的纺织品,在欧洲市场上也越来越多,而且同样是物美价廉,尤其是各种毛纺织品,经过远洋运输送过来,价格居然比欧洲本地的毛纺织品更便宜,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很正常,最近这些年,南部非洲的羊毛产量越来越高,为了追求更多利润,南部非洲商人干脆在南部非洲就地加工,将羊毛做成布料或者成衣,直接向欧洲出售。
想想看,南部非洲除了最南端的开普敦,其他地方几乎常年无雪,像尼亚萨兰这种气候温暖湿润的地方,很多在尼亚萨兰出生的第二代华人,从小到大甚至没有见过雪,所以毛纺织品这种东西在南部非洲基本上没市场,价格自然也就便宜得很。
六月份的圣洛克已经进入夏季,这些建筑工人都穿着短袖衬衫和短裤,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圣洛克周围的农民,比利时开闸放水之后,海水倒灌佛兰德斯,土地无法耕种,农民大量失业,为圣洛克工作就成了最佳选择。
为了得到一份工作,很多人自愿延长工作时间,996不算什么,9127才是常态,就问社畜们你们怕不怕?
“我今天很想休息的,可是想到今天的10法郎,我觉得我还能坚持——”头戴藤条编织帽,身穿短袖衬衫短裤制服的布朗心态好,10法郎在物价飞涨的当下不算多,不过在圣洛克工作,10法郎可以买到一公斤面包,0.5公斤肉,再加上半打鸡蛋和两公斤水果,这足够布朗一家一天的生活所需。
世界大战前,巴黎家庭的温饱标准线为年收入3000法郎,折合英镑大概120镑。
注意是家庭年收入,不是人均收入,如果是人均收入3000法郎,那就是小康标准。
“知足吧,看看那些非洲工人,你知道他们赚多少吗?听说每天只有2法郎,还要被该死的中介公司收走一半。”来自里尔的路易斯嘴上叼着一支南部非洲生产的老炮台香烟,这是在圣洛克工作的福利,每个工人每天有五支香烟。
别嫌少,这是只有白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非洲人想抽烟自己买。
“那他们惨了,一个月三十法郎,我都不知道能干什么。”布朗难以置信,无法理解那些非洲人为什么会接受这么低的薪水。
“呵呵,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他们是非洲人,也就南部非洲人才会给他们开薪水,换成比利时人或者葡萄牙人——一个大子儿都别想,敢闹事就全部扔海里,要么就全部吊死——”路易斯知道这些个欧洲国家的海外殖民地都是什么情况,年轻的布朗还是涉世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