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吧,也就是看着威风,夏天里面热的要死,冬天里面冷的要死,有什么舒服的?”黄海明显见多识广,一点都不羡慕装甲兵。
就和黄海说的一样,这一时期的装甲兵确实是很悲催,可以肯定的一点,坦克和装甲车里肯定是没有空调的,所以环境就可想而知,夏天作战的时候,坦克内的温度可以达到六十度以上,坦克手从车里出来浑身上下就跟刚从开水里面捞出来的大虾一样。
冬天更惨,想想手摸在冬天的铁块上是什么感觉,坐在坦克车里就是什么感觉。
这还是德军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如果德军装备了反坦克武器,那么坦克在战场上的危险性就会大增,到时候所有坦克都会成为主要攻击目标,所以坦克兵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咱们今天太解气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应该就能攻下根特。”福克斯扯开话题,根特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心中永远的痛,上一次“胜利号角行动”,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攻到根特城下,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别想得太好,德国人不傻,估计这几天就能想到对付坦克的办法——”黄海不乐观,南部非洲进行过多次有装甲部队参与的内部对抗,黄海也曾经参加过,刚开始时,南部非洲军队也是对坦克束手无策,但是随着演习的深入,各种各样的土办法就应运而生,千万不要怀疑劳动人民的智慧。
“怎么对付?除非德国人也有坦克——”福克斯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对于坦克的了解很少。
“简单啊,你看看那辆坦克,要是你,你怎么对付?”黄海趴着不舒服,翻过身来深深吸一口。
天色阴沉,看不到一颗星星,夜风里隐隐约约有狂风暴雨的味道,黄海长叹一声,这要是明天下雨的话,都不用德国人想办法,坦克部队就得趴窝。
“往坦克里扔手榴弹——”福克斯张口就开,一枚手榴弹下去,就坦克里面那狭窄的空间,两名坦克手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
“切——你这办法我们早就用过了,没用,坦克部队在出动的时候都是有伴随步兵的,你当那些伴随步兵会让你轻轻松松靠近坦克?”黄海不屑一顾,这算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福克斯想不出,面对钢铁怪兽,除非有更强大的武器。
“多简单的,在地上挖个坑,坦克就得绕路,想想我们下午为了过河浪费了多长时间,要不然我们现在估计都已经打到根特了——”黄海遗憾得很,法国和比利时边境水网密布,这给坦克部队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在下午的战斗中,为了渡过一条河,装甲部队整整浪费了一个半小时。
当时德军可就在河对岸,眼睁睁看着河岸边团团乱转的坦克,黄海就不信德军能苯到这种程度,说不定德军正在连夜挖坑呢。
“这怎么办——”福克斯喃喃自语,看着坦克的目光充满了忧愁。
“操这个心干吗,勋爵会想办法的,这事轮不着咱们操心。”黄海扔掉手中的烟蒂,翻过身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从铁皮桶前一晃而过。
虽然在黑夜里,影影绰绰有些看不清楚,黄海还是下意识拉动了轻机枪的枪栓。
福克斯不吭声,悄悄握住身边的手榴弹。
又是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这一次黄海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戴着坚定钢盔的德军士兵。
德军士兵的钢盔样式,其实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钢盔差不多,不过德军的钢盔上面有一个枪头很是惹人注目,这成了德军显著的特征。
黄海不吭声,瞄准铁皮桶前方就是一个长点射。
“敌袭!”福克斯大喊的同时扔出了手中的手榴弹。
轰——
寂静的防线就像是被扔了个鞭炮的鱼塘一样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曳光弹组成的弹链就像是鞭子一样抽过去,照明弹随即升起来,整条防线亮如白昼。
嗵嗵嗵——
装甲车上的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开火,这时候不需要瞄准,视线范围内全都是表情狰狞的德军士兵正在乌泱泱的往上冲,他们中的一些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另外一些士兵则是一手工兵铲一手手榴弹。
在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作战的过程中,德军部队确实是一直在进步。
但是在绝对的优势火力面前,仅仅依靠个人的勇气,跟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各种轻重机枪越来越多的当下,步兵部队的集团冲锋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一挺轻机枪有时候就可以控制面前一个宽达50米的扇形区域,只要机枪的子丨弹丨足够,步兵上来多少死多少,血肉之躯永远都无法和钢铁风暴抗衡。
黄海就是优秀的机枪手,使用两脚架的通用机枪配备的是75发弹匣,每隔五发装一发曳光弹,便于射手校正弹道,为的就是防止夜间遇袭。
黄海的第一个弹匣几乎是瞬间就打光,福克斯拿起备用枪管要更换,被黄海直接制止:“直接换弹匣——”
南部非洲军中规定,为了更好地保护枪管寿命,每打一个弹匣就要更换一次枪管,让枪管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这样可以寿命更长一些。
当然了,如果是紧急状态,那么也可以连续打两三个弹匣再更换枪管,这样枪管虽然也能撑得住,但是时间长了对枪管的寿命不利。
现在这种时候肯定就是紧急状态,枪管打废了不要紧,先把进攻的德军部队压下去再说。
福克斯不废话,抓紧时间更换弹匣。
黄海保持着射击姿势不动,福克斯刚刚更换完毕,黄海就直接扣动扳机。
该死的,就刚才浪费这一会儿,德军已经冲到五十米范围内,已经有德军抬起手臂准备扔手榴弹。
黄海咬牙坚持,这时候就算是战死也不会后退,黄海和福克斯要为后方部队争取更多的时间。
德军的手榴弹如同雨点般扔过来,一枚手榴弹正好落在黄海和福克斯中间。
黄海无暇分身,福克斯怪叫一声,捡起手榴弹扔出散兵坑。
轰——
手榴弹就在散兵坑边爆炸,一块弹片擦着黄海的脸颊飞过去,将黄海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旁边的福克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被三块弹片同时击中,鲜血从耳边的一个血洞里狂涌而出,一声不吭倒在黄海身边。
黄海心中古井不波,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一枚贡献勋章到手。
心真大!
南部非洲的勋章体系是不限量的,理论上说,贡献勋章这种只要受了伤就能得到勋章,每受伤一次就可以得到一枚。
和勋章一样,官兵们在回到南部非洲以后,能拿到的奖金也是可以累积的,理论上说,一个士兵在前线混四年,拿到大大小小十几枚勋章,那么等战争结束就可以直接退役了,每个月发的奖金比薪水都高。
当然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要是指望这个发家致富,那还不如去买彩票,至少买彩票没有生命危险,勋章这种事是看缘分的,从黄海脸颊擦过的那块弹片,如果方向偏那么哪怕一厘米,奖金就会变成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