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不再说话,表情凝重翻看手中的《泰晤士报》,塞浦路斯距离伦敦很远,当天出版的《泰晤士报》要一个星期后才能送到塞浦路斯。
罗克的某些话是不能刊登在报纸上的,《泰晤士报》的编辑也没有罗克这样的战略眼光,北岩勋爵回到伦敦之后,《泰晤士报》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罗克也不说话,虽然罗克不喜欢英国,但是罗克更不喜欢美国,英国就像是传统贵族,虽然骨子里傲慢,但总算是还要点脸,遇到战争的时候不会退缩,该尽到的责任不会推辞,美国就是穷人乍富式的暴发户,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吃相简直不要太难看,嘴脸实在太丑恶。
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加入世界大战,另一个时空美国是以无限制潜艇战为借口加入战争,这个时空德国可还没有开始无限制潜艇战呢。
之所以美国这么积极,就是怕没有资格参与战后分赃。
这时候安琪送过来几份电报,分别来自首相府,战争部,以及南部非洲。
电报的内容都是希望罗克能立即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
罗克草草看一遍,把电报随手放在手边的茶几上,一句话也不说。
温斯顿顺手翻看。
“为什么不进攻?”温斯顿来到塞浦路斯,部分原因是希望借助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重新回到英国的权力中枢。
“我现在没有炮弹,没有援兵,地中海舰队甚至没有足够的油料,怎么进攻?”罗克不着急,慢慢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内阁倒台造成的影响已经初步显现,五月九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时,英国远征军的炮弹只够打46分钟,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时,地中海远征军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地中海远征军依然有钱,但是已经买不到军备物资,更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援军。
进入1914年之后,南部非洲已经先后向欧洲增派三次援军,前两次都补充到法国,第三批援军被派往伊丽莎白港。
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目光复杂,比无奈更多的是感激,罗克正在用行动表明,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大英帝国就能拥有一个动力十足、潜力无限、全心全意的南部非洲,现在之前的那个南部非洲,已经随着温斯顿的被解职不存在了。
这样一来,或许在某些人心中,会降低对罗克的评价。
不过一个更显而易见的事实,一个有着明显缺点的罗克,才是更符合英国利益的罗克,如果温斯顿被解职后,罗克能和劳合·乔治相安无事,那么罗克和温斯顿之间的友谊就会出现裂痕。
所以别说什么理智不理智,罗克也是在用行动表明,随便伦敦的政客们怎么争权夺利,但是别特么影响到我的利益。
至于收获温斯顿的感激,那是意外收获。
“你得小心洛克——”温斯顿提醒罗克,这样做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
“小心什么,解职?随便他们吧,如果他们觉得其他人能比我做得更好,甚至我直接回南部非洲也可以,只要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能承受那样做的后果。”罗克没有说的太明确,还是那句话,别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已经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目标,彻底歼灭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就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彻底失败,罗克最多也只是失去地中海远征军的指挥权,依然还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没有人敢动罗克的这一部分权利。
这个时代的将军,只要不自己作死,地位就不会受到影响,英法联军打得这么惨,也没见谁公开指责霞飞和佛伦齐。
不过接下来说不定,温斯顿被解职的时候,希望能到法国指挥一个旅,但是被佛伦齐拒绝。
所以温斯顿重新回到权力中枢之后,如果佛伦齐被解职,那罗克一点也不奇怪。
“尼亚萨兰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不是某个人的私人领地——”劳合·乔治口不择言。
“部长阁下,尼亚萨兰就是某个人的私人领地。”麦克唐纳·蒙巴顿在这个问题上有天然立场,蒙巴顿家族也有领地的。
劳合·乔治简直气结,他万万没想到,军需部的工作居然要面对这么多困难,这和只需要打嘴炮的议员差别巨大。
这时候劳合·乔治急匆匆过来,递给劳合·乔治一份文件。
资本的力量是恐怖的,上一个无视资本利益,最后被新兴资产阶级送上断头台的是查理一世,到现在英国陆军都不能被冠以“皇家”称号。
劳合·乔治担任财政大臣的时候,和贵族阶层就矛盾重重,英国本土的贵族做事多多少少还要守点规矩,不会彻底撕破脸不留余地。
罗克没这种顾虑,南部非洲孤悬海外,英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弱,越来越多的英裔接受自己的阿非利卡人身份,对英国本土的感情正变得逐渐淡薄。
即便失去了伯爵身份,罗克依然是南部非洲首屈一指的商人,依然是南部非洲军队的创始人,依然是尼亚萨兰的“国王”,依然是北部三州的领导者,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来到伦敦之后都有资格成为乔治五世的座上客。
劳合·乔治手中的筹码远远不如罗克,如果罗克和劳合·乔治发生矛盾,不管谁的责任比较大,劳合·乔治都是被牺牲的一个,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罗克的风险维护劳合·乔治。
会议结束后,焦头烂额的劳合·乔治回到办公室,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外交顾问爱德华·豪斯正在等他。
还有一个人在和爱德华·豪斯一起等待劳合·乔治,来自美国杜邦家族的托马斯·杜邦。
作为军需部长,劳合·乔治的办公室门庭若市,每天要接见无数人,来自沃特福德的丹尼斯·赞格威尔和兰德银行的高级经理乔·福特也在等待劳合·乔治的接见。
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都来自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大英帝国立国数百年,这样的贵族家庭不知道有多少。
在英国,贵族往往和腐朽、陈旧、骄奢淫逸等等词汇联系在一起。
实际上不是这样,不可否认贵族阶层确实是有很多问题,社会上大多数丑闻都和贵族阶层有关,但这是客观条件决定的,毕竟平民家庭就算想骄奢淫逸也没那个条件,贵族拥有比平民更好的教育水平,拥有更严格的家庭传统,大部分贵族后裔还是挺不错的,纨绔子弟只是极少数,但正是这极少数人的失格行为,造成了全社会对贵族阶层的反感。
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为代表的南部非洲企业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