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其实也意味着整场战役的失败,因为单单是占领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只要没有占领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无法打开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通道。
基钦纳给罗克战役目标攻占君士坦丁堡,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打通和黑海之间的通道。
“不,现在还不行,再等等——”罗克不急着投入预备队,得让澳新军团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才行,这不是为了惩罚澳新军团,而是为了保留预备队应对更大的危险。
当然了,这也是提醒其他部队,不要犯和澳新军团同样的错误。
罗克的决定,也让澳新军团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澳新军团的情况也确实是很糟糕。
直到登陆一天后,澳新军团才发现他们不是在预定的登陆点登陆,此时的戈巴土丘已经被第五集团军的一个团占领,澳新军团还有机会纠正错误。
布拉德·南希选择向戈巴土丘进攻,即便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布拉德·南希也不惜一切。
占据了戈巴土丘的第五集团军部队明显优势巨大,他们居高临下,装备有马克沁重机枪,澳新军团的进攻部队还是使用传统细红线战术,很快澳新军团士兵的尸体就在戈巴土丘阵地前铺了满满一层,澳新军团伤亡近三千人,基本上丧失了进攻能力。
原本一片大好的有利局面,被硬生生完成死局,无力进攻的情况下,澳新军团无奈转入防御,好在澳新军团还有舰炮掩护,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岸,要不然澳新军团只能撤出阵地。
在澳新军团的最前线,是来自悉尼的卡宾枪团在防守,他们的身后是正在紧急修建工事的民夫,这些民夫是地中海远征军在战前从贝鲁特港征调的。
“修建工事怎么能用沙子,应该用更坚固的材料——”一名佩戴下士军衔的士兵小声嘀咕,他的脸上全是雀斑和红色的小痘痘,绝对不超过18岁。
“这里是沙滩,不用沙子还能用什么,放心吧,沙袋垒成的防线,只要用的沙袋足够多,防护力也是不错的——”一名满脸风霜的上士安慰,他胸前的军功章清楚的表明他曾经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
澳大利亚的征兵计划覆盖了澳大利亚所有18岁到4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在英国本土和英国的所有殖民地、自治领中,澳大利亚的动员是最彻底的。
“我怀疑咱们的总司令是派咱们来送死!”雀斑小痘痘对罗克很不满,确实是罗克命令他们来到加里波第半岛。
“别胡说,尼亚萨兰勋爵没让咱们来送死,是咱们的指挥官走错了路,结果咱们这些老可怜就成了没头没脑的鸭子,要怪就怪咱们的军官老爷。”老可怜明显更了解情况,威廉二世对英军部队的评价传开后,“老可怜”已经成为英军士兵用来自嘲的代名词。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澳新军团也是英国部队。
“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军官老爷吗?”雀斑小痘痘对罗克的敌意莫名其妙,来自殖民地的帝国子爵——
hmm——
特么的为什么不是我!
但是人生明显没有这么简单,老可怜对此了解的更深刻:“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普通的军官老爷,你现在抽的烟、吃的罐头、穿的衣服、用的武器——包括咱们来的时候坐的船,都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工厂生产的,所以你应该对尼亚萨兰勋爵尊重一点,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即便你不喜欢他,也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雀斑小痘痘不再大放厥词,一脸的若有所思陷入沉默。
也没心情闲聊了,戈巴高地上第五集团军的重机枪又在扫射,这是勾引澳新军团去送死,雀斑小痘痘趴在地上努力把头埋在沙子里,就像遇到危险时的鸵鸟一样。
距离戈巴高地六十公里之外的利姆诺斯岛,是地中海远征军位置最靠近前线的前进基地,前线部队需要的物资,先从塞浦路斯送到利姆诺斯岛,然后再送到最需要的前线。
澳新军团的临时指挥部就在利姆诺斯岛,澳新军团来到欧洲之后先是被温斯顿抽调出来安置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无所事事三个月,然后才被派到加里波第半岛,指挥官布拉德·南希也没想到,澳新军团刚刚参加战斗,就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混蛋!全特么是蠢猪,你们已经足够蠢,运输船的船长更蠢,看罗盘的大副该枪毙,任何人都不准后退,不管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死也要死在滩头阵地!”布拉德·南希的眼睛是红的,他辜负了全体澳大利亚人和全体新西兰人的信任。
澳新军团在离开悉尼的时候,悉尼民众为澳新军团准备了十万人级别的欢送仪式,每一位澳新军团的士兵都得到和鲜花和鼓掌,很多英俊的小伙子还获得了姑娘们热情的香吻。
澳新军团的将士踌躇满志来到欧洲想要获得荣耀,谁都没想到是以这样一个错误的方式开始。
自从澳新军团在加里波第半岛登陆后,指挥部里就弥漫着让人心情沉重的严肃气氛,前线士兵伤亡惨重,后方指挥部工作人员也乐不起来,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路都蹑手蹑脚,唯恐制造出噪音引来布拉德·南希的训斥。
“将军,尼亚萨兰勋爵的电报——”副官送来总司令部的电报。
布拉德·南希没好气一把拽过来,电报里罗克并没有责备布拉德·南希和澳新军团,而是勉励澳新军团继续努力坚守阵地,并且承诺给澳新军团更大的支援。
看完电报后,布拉德·南希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这个时代的将军们真的是风格各异,在面对手下的错误时,不同的将军差异明显,罗克这种是宽柔并济型,该有的鼓励有,该有的惩罚也有。
佛伦齐那种是顺水推舟型,部下要进攻就进攻,如果失败也会主动承担连带责任,绝对不会把责任归咎于个人;要辞职也直接批准,根本不加挽留,不管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霞飞又是另一种,不管部下有没有失误,只要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或者是会危及到自己的权威,又或者作战失利,那么一律革职。
就算是部下严格执行了霞飞的命令,因此作战失利,那等待部下的命运也是革职。
作战失败,总得找一个替罪羊吧。
“尼亚萨兰勋爵怎么说?”来自新西兰的凯尔·格雷少将好奇,布拉德·南希把电报递给凯尔·格雷,凯尔·格雷看完之后一声叹息。
“别想太多,就算司令部让我们撤退,我们现在也不能撤。”布拉德·南希咬牙切齿,澳新军团没有退路,只能坚持作战。
“是啊,我们自己的失误带来的耻辱,要自己亲手用胜利洗刷。”凯尔·格雷也能看出罗克电报的真正含义,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显,澳新军团如果敢撤退,那罗克就敢把布拉德·南锡和凯尔·格雷送上军事法庭。
“给艾伯特和布罗德发电报,不要抱有幻想,如果他们战死,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布拉德·南希抛掉幻想,就算部队全军覆没,至少澳新军团证明了自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