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你应该更热情一些,给他们更多的信心。”麦克马洪还对罗克的简洁表示不满,这些人也确实是需要更多信心,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久前刚从被战争阴影笼罩的欧洲来到开罗,没想到开罗的形势依然不乐观。
“信心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现在说再多都没用。”罗克不打嘴炮,不管是昔兰尼加的游击队,还是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罗克都没有放在眼里。
当然这也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军队也不会带那么多装甲车。
同样的一句话,麦克马洪听上去是信心满满,有些人就无比刺耳。
“缺少一根铁钉,就要放弃一个马掌,损失一匹战马,就会亡了整个国家——”康格里夫居然还知道引经据典,看样子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格局就有点小。
关键是康格里夫的声音还不小,至少罗克听得很清楚,麦克马洪的微笑也马上就凝固,再看康格里夫就表情不善。
埃及的驻军不属于埃及高级专员管辖,这也是麦克马洪果断求援的原因,英国在埃及的驻军主要驻扎在苏伊士运河附近,和亚历山大港中间还隔着开罗,亚历山大港其实也是军港,也有皇家海军的驻军,但是麦克马洪同样是指挥不动。
“老思想要改一改,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我们都已经使用装甲车了——”罗克直接顶回去,陆军在英国就是后娘养的,有些牢骚很正常,但是要拉罗克垫背就太过分了,南部非洲的陆军可以正面战胜让英法都无比忌惮的德国陆军,康格里夫实在是挑错了对象。
“歪门邪道,击败敌人凭借的是勇气和纪律,而不是狂妄自大。”康格里夫是那种最传统的军官,他们决绝接受任何新生事物,不管是武器还是战术理念。
罗克虽然没有主动宣传南部非洲在面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强势,但是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引起了英国战争部的注意。
英国政府正在坚决贯彻文官制度,虽然这是趋势所在,但是面临的阻力很大。
具体到战争部,文官集团和传统将领的分歧很大,绝大部分文官,包括海军部长温斯顿在内,都希望学习南部非洲的战争理念,实行精兵政策,充分发挥火力优势战胜敌人,这更符合英国的现实。
一部分传统将领对此意见很大,他们坚信细红线代表的排队枪毙才是决定战场形态的关键因素,南部非洲充分利用战壕和火力优势的方式,通常被他们认为是懦夫行为,而懦夫是无法赢得胜利的,恨屋及乌之下,很多人对南部非洲的意见就很大。
康格里夫明显是传统军人的代表。
“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吧?上个世纪的士兵配备的是单发前膛燧发枪,勇气和纪律确实是很重要,你们坚持的排队枪毙其实就是排队送死,面对装备落后的敌人,排队枪毙确实是能起到很大作用,但是面对重机枪和火炮,难道还幻想用细红线赢得胜利吗?”罗克不留情面,康格里夫他们这一代军人,索姆河战役之后就会逐渐被淘汰,跟不上时代发展,抱残守缺的家伙迟早都会被时代抛弃。
“大英帝国就是凭借着细红线战术才有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康格里夫强调,不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里漏洞很大。
“康格里夫上校,没有人否认战争部的作用,但是也不要片面夸大,现在的日不落帝国不是军人一手缔造的,而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军人、官员、政治家、商人、外交官,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才缔造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罗克的话马上就赢得更多赞同,麦克马洪虽然有军衔,但其实也是外交官。
康格里夫还想反驳,麦克马洪主动叫停。
“康格里夫上校,请你对尼亚萨兰勋爵保持应有的尊重,你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难堪!”麦克马洪也不客气,也不知道他和康格里夫之间积攒了多少嫌隙。
“没错,我们也发挥了作用!”
“康格里夫上校,你不能否认我们的贡献——”
“尼亚萨兰勋爵的话是正确的,我们要尊重事实。”周围的人纷纷表明态度,罗克明显赢得更多支持,不管是从任何方面说,康格里夫都落于下风。
“我没有否认其他人的贡献——”康格里夫简直要抓狂,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却无可辩驳。
“尼亚萨兰勋爵,能请您跳支舞吗?”艾达适时出现为康格里夫解围。
肯定也不是为了康格里夫,艾达才不会在乎康格里夫的死活,只想享受和罗克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非常荣幸。”罗克也不想和这帮人扯皮,口角上的争执没有意义,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这些,如果是外交官也就算了,外交官就是靠三寸不烂之舌混饭吃,军人还是应该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艾达也知道罗克不喜欢某些人,都已经这么熟了,连罗克睡觉说不说梦话艾达都知道,在舞池中心翩翩起舞的时候艾达还得意洋洋,很有种救人于水火的成就感。
康格里夫这种人,罗克根本就不在乎,草原上的狮子从来不在意虚张声势的鬣狗。
艾达不一样,艾达对罗克的重视超乎一切,康格里夫这种人,罗克要是跟他斤斤计较,并不会证明罗克有多强大,反倒显得罗克心胸狭窄,艾达无所谓,女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才不会虚怀若谷,所以和罗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时候,艾达看上去各种浓情蜜意,说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回头我找人调查下,看看这家伙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艾达肯定也不会泼妇一样上来就挠人,只要给的钱到位,有的是人愿意出手挠。
这才是康格里夫这种殖民地军官的死穴,尤其是埃及这种天高皇帝远,但是又油水丰厚的地方,康格里夫身为班布里奇步枪团的团长,在本土芸芸众生,在埃及却是高级军官,捞油水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他这种殖民地军官也很少善始善终,艾达只要抓住康格里夫的小辫子,然后捅到报纸上,都不用艾达运作,自然会有人出手收拾康格里夫。
英国陆军虽然是冷衙门,但是肥差也是狼多肉少,康格里夫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偏偏康格里夫不闷声发财,还要在罗克这里刷存在感,真的是不知死活。
这样的人通常也没什么背景,一帆风顺的时候没有人提醒他人间险恶,才会犯这样的错误,其他人就不会,比如麦克马洪,人家爸爸可是陆军中将,标准的军二代。
“犯不着,你看到大街上的狗屎,没必要踩一踩证实。”罗克其实也不爽,但是刚到埃及就大杀四方好像也不太好,还是要低调点,要收拾康格里夫有的是机会。
罗克这个比喻有点太粗俗,艾达作势欲呕,一脸嫌弃的活泼样子根本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罗克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抱得更紧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宴会大厅一角康格里夫嫉妒的要发狂的眼神。
“放弃吧,康格里夫,这是朵娇艳的玫瑰,漂亮,但是有刺会扎手。”道格拉斯轻声提醒,秦桧还有仨相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