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你可真了不起!”工作人员这个赞美真的是发籽心,毕业就能进入农业部,充分说明尼亚萨兰大学的含金量。
“谢谢,我们可以走了吗?抱歉,我的这位同事今天心情不好。”卡洛斯看似是在扶额苦笑,实际上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因为角度关系,斯维夫特并没有看到。
斯维夫特也顾不上卡洛斯,路易·博塔平平淡淡看了斯维夫特一眼,斯维夫特马上就偃旗息鼓。
“可以理解,不过他这个样子在尼亚萨兰是要吃苦头的。”工作人员把证件还给卡洛斯,隨开闸机,看向斯维夫特的眼神依然不善。
走出火车站,街道的地面是使用柏油硬化,道路两旁栽种著整齐的行道树,一个杂货店,以及一个包括餐厅在內的旅馆共同组成凤凰镇的整个商业区。
这又让斯维夫特很不满,整个镇子居然连酒吧都没有,这里的人精神世界的確是贫瘠。
“华人不反对喝酒,不过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喝,普通的华人家庭几乎能自给自足,哪怕没有商店,也不会影响华人的生活。”卡洛斯就是华人,很了解华人家庭的状態。
“那確实不错,比勒陀利亚的酒吧就太多了——”路易·博塔中肯,很多白人真的是嗜酒如命,有些人又是滴酒不沾,华人在酒这方面的习惯很符合路易·博塔对华人的印象,中庸。
“连裁缝店都没有,华人都不穿衣服的吗?”斯维夫特明显是不服气啊。
卡洛斯根本不回应这种二逼思维,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路过,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是也干凈整洁,就是正常的工装裤和盘扣衬衣,并没有衣衫不整。
不过何不食肉糜也真的是普遍现象,路易·博塔也在看卡洛斯,明显对这个问题有兴趣。
“华人家庭妇女,多半都会手工,我们华人把这个叫做女红,这个女红不是单纯指插花梳妆,而是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裁缝这种事,我们华人根本不需要裁缝店,从织布到印染,再到裁剪缝制,甚至破了之后的缝缝补补,都可以自己完成——”卡洛斯自豪的很,其实很多白人家庭,女人也会这些手工活,但是对于路易·博塔和斯维夫特来说,他们对这些不了解就很正常。
毕竟路易·博塔和斯维夫特的服装都是到裁缝店订制的。
“独立完成?”路易·博塔惊讶,对于路易·博塔来说,这是个復杂的工作。
“对,独立完成,把棉花织成布,然后做成衣服,等衣服破旧的不成样子,再把衣服做成鞋子,现在可能简化了,杂货店里有布料出售,也可以买到成衣,但是并不適合所有人,特別是鞋子,就是我穿的那种千层底,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卡洛斯也是南部非洲的新移民,童年是在清国度过,知道清国的华人有多辛苦。
按照卡洛斯的收入水平,现在卡洛斯完全可以去裁缝店手工定制,卡洛斯也確实是这么做的,毕竟在农业部工作,还是要顾忌整体形象。
不过卡洛斯在下班回家之后就会脱掉定制的牛皮短靴,还是更喜欢穿千层底,和千层底相比,牛皮短靴確实是好看,但是牛皮短靴太坚硬,不透气,闷脚,而且还价格昂贵,一旦变形之后也难看的很,也就只有好看这一个好处。
“卡洛斯,给我弄一双你的千层底,我也要尝试一下。”路易·博塔要亲自尝试下千层底有多好,有些东西確实是要亲自尝试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571 標准不同
午后的凤凰镇安静异常,这里没有比勒陀利亚的喧囂,也没有布隆方丹的冷清,偶尔有人骑著摩托车从街头飞速驶过,总会招来街道两旁妇人的高声叫骂。
“这里好像没什么人,这里的房子都有人居住吗?”路易·博塔有点意外,凤凰镇的情况,和奥兰治境內的小镇完全不一样。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一个人丁兴旺的小镇,必定充满家长里短的烟火气息,地面上也必然是污水四溢,镇子里应该有孩子们打闹追逐,野狗个个膘肥体壮,酒馆24小时人声鼎沸。
凤凰镇根本就没有酒馆,街道上干凈的似乎连灰尘都没有,路两旁的民居也看不到晾晒的衣服,连个野狗野猫都没有,街头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暖的阳光和凉爽的微风。
“没有人很正常,尼亚萨兰有南部非洲最好的公立教育,適龄儿童的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孩子们现在都应该在学校里,只有周末才会有校车把他们送回来,至于成年人,他们应该都在农场里劳动,只有周末才能休息。”卡洛斯知道情况,尼亚萨兰大学并不是象牙塔,各个专业毕业的时候都有实习期。
“只有机器人才能做到。”斯维夫特明显是不相信。
路易·博塔的眼神也有怀疑,不仅仅是对入学率,按照路易·博塔对尼亚萨兰的了解,尼亚萨兰的农场基本上都是罗克私人所有,那么凤凰镇的华人就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工人,工人一般并没有这样的劳动积极性。
“他们不是机器人,如果你知道他偛嶷清国的生活,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努力,他们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就会尽全力给你最大的回馈。”卡洛斯是有切身体会的,斯维夫特恐怕不会理解。
在布尔人建立的国家灭亡之前,布尔人在南部非洲也是殖民者,也有无数的非洲人供布尔人奴役,所以布尔人的词典中根本就没有“努力”这个词匯,布尔国家存在的时候,即便是最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也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过上悠闲的生活。
相对来说,清国的华人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工作,尼亚萨兰曾经创下一个人四匹马一天开垦二十英亩土地的记录,这对于布尔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话,就算是给布尔人一辆拖拉机,他们也做不到这一点。
尼亚萨兰境內的国家农场,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家农场。
具体来说,尼亚萨兰境內的农场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承包给尼亚萨兰的华人经营,农业公司会在农夫承包土地的第一年没镅提供农具、种子、肥料、以及技术指导,并且规定农场种植的作物种类,然后以固定的价格收购,出售农作物获得的钱就全部归农场主所有。
在尼亚萨兰,平均每一个农夫都可以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租赁至少一百英亩土地,租赁土地的费用非常低廉,一百英亩每年只需要大约十个兰特左右,这个钱罗克也不要,而是作为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收入,仅此一项,尼亚萨兰州政府每年就可以获得五十万兰特左右的收入,这大大缓解了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压力。
要知道尼亚萨兰州政府的主要收入是企业税收,农业税收只占一小部分,所以尼亚萨兰州政府才有能力成立覆盖全州的义务教育。
以及在全世界都可能是首创的没镅医疗。
“先找个地方郊竖午饭。”路易·博塔这时候才感觉有点饿,火车上不提供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