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年会定在12月20号,地点当然是H市总部,半年后再回到这座城市,有些陌生,但走过的街道又在提示着一切是多么熟悉。
领导发现,员工奖励,文艺表演,庆祝酒。
酒会后,我们乘坐专车又回到A市,在车上,酒会上的一幕幕仍然在我的脑海中闪过。王若惜坐在我身边,现在我们的关系可以算是公开了。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或许也在回味她完美的“计划”。
对于其他人来说,年会是一场盛宴,是一只精神上的强力针,告诉自己其实自己是一颗螺丝钉,然后公司就是一台缺里一个螺丝就运行不了的机器,来年一定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大的螺丝钉。
而对我,王若惜希望我将来不是螺丝钉,而是发动机……
她将我介绍给了每位高层领导,在她父亲的照看下,大家都对我拭目以待,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有的是闪闪发光的,也有的时候面目可憎的。我没有过于关注,因为那不是我,只是他们眼中的木冉宇。
两个月后,我顺利的升职了,管理部副部长。对于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人来说,这是不可高攀的位置。尽管我听到了一些人私下的议论,但我想公司不是谁一个人的,既然让我做到这个位子,自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拒绝了倒显得自己不知趣,妄自菲薄了。
有句俗话叫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后来的事,就像数学中的证明题,给定了条件,剩下的就是自己利用现有的定义、公理或定理来给出一个符合答案的逻辑。
现在的条件就是,我们已经恋爱了,当事人满意,双方父母同意。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证明这是个假命题实在是困难。既然是真命题,而且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走下去吧。
“你不想娶我?”王若惜在我怀里撒娇地说。
“怎么会呢?现在你是我妈认准的媳妇,我不同意,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知道就好,可不要背负不孝的帽子啊。”
我呵呵的笑着。
“早点睡吧,明天要有好精神哦。”
“现在就睡,太早了吧?”我坏坏的笑着,然后将王若惜紧紧的搂在怀里……
周末,天公作美,三四月份的天气在阳光下已经不那么寒冷了,这让王若惜的心情格外的好。她拿过我的手机,调成了静音,说:“今天不准有任何电话打扰。”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王若惜穿着婚纱,像一个天使,再多的修饰词也难以形容她的美,我只能感谢,自己如此幸运,此生遇到了她。
整整一个上午,我们在风景区取了不小于20个场景,王若惜坚持要留下她最美的时刻,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要在年轻的时候好好享受。
那是我们的婚纱照,记录两个年轻人的爱情。
临到了下午,我们依靠在夕阳下,镜头中,唯美,温馨……不多说了,有时美好的东西就注定了是这辈子的遗憾。
那一天是幸福的,这幸福只属于我和王若惜。
看着王若惜意犹未尽的表情,我有些扛不住了,心想,这天下的女子是否都是如此。
坐在回程的车上,我拿出了手机,竟然有8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人,**医院蔡主任。于是赶紧回了过去,那边嘟了几声便接通了。
“怎么了小木?一天都找不到你人啊。”蔡主任的语气没有丝毫抱怨,相反倒是有了些类似朋友的关切。
“对不起,蔡主任,今天有点事,手机没带在身边,刚才才看到,这就给您回过去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约你吃个饭,你现在在哪呢?”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7点钟了,等到了市区估计要到9点,“实在是对不起了,我现在还在北城,等回去估计很晚了。”
“北城?去那里做什么?”蔡主任随口一问。
我笑了笑,“呵,今天我拍婚纱照啊,所以……”
话没说话,蔡主任便接了过去,“拍婚纱照?你要结婚了啊?”
“先拍了照,婚期还没定呢。”
“哦。那你先忙吧,再见。”蔡主任说完便挂了电话,只是最后的语气如此平淡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过多的去想。
12点28分,我坐在公司对面的茶馆,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午餐时收到蔡主任的短信,说是有点小事要和我说,便约了比较近的地方。
坐下等了不到10分钟,看见窗外蔡主任的车到了,找了个车位停下来。蔡主任进门后,我对他招手示意。
蔡主任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我还是想不起会有什么事,让他用这种表情对着我。作为礼貌,我并没有问他找我什么事,得等他开口,如果我问了,那说明是我能够帮他
解决一些问题,那样的话,我们的地位就不对了。
蔡主任要了被茶,很快服务员就把沏好了的茶送了上来。
蔡主任喝了口茶,然后放下杯子,期间并没有对我看一下,对我的沉默,他会在想什么呢。
“要结婚了?”蔡主任还是开口了,只是语气少了些我认为的欢快,倒是有些疑问,深一层的话是——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我并没有觉得他这句话会有什么特别的意图,便回答是。
“首先,我还是恭喜你。”
一个是“首先”,说明后面的话才是他要说的重点,一句“还是”,说明在他心里可能并不是想恭喜我。
“那个女孩是做什么的啊?”蔡主任说完,可能觉得这个问的有些不够礼貌,毕竟他不能算是我真实的长辈,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只是关心的问问,我们起码还算
是朋友吧。”
朋友这个词用在我和蔡主任之前就有些牵强了,我们甚至从来没有过像朋友那样的聊天,他更多的是扮演了我的一个前辈的角色。
“哦,没关系。她叫王若惜,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我没有将王若惜的另一个身份说出来,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接下来,蔡主任并没有说话,两个男人陷入了沉默。
“在这个社会,一个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有时候成功更需要一个机会。”蔡主任闷闷的说。
完全不理解他说这话的意图。
“今天约你出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听到这里,我明白接下来的事可能是我很难接受的,只是不 知道那是什么。
“蔡主任,您有什么事呢?”
“不是我有什么事。”蔡主任又喝了口水,“这件事也许从我的口中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太合适,因为我答应她不会说出来,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我觉得你有知道的
权利。”
这话让我越听越迷糊了,但是潜意识告诉我蔡主任口中她可能对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蔡主任,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她?……是谁?又是什么事呢?”
蔡主任想了一会说,“张清,你还记得她吗?”
蔡主任的话像一个晴天霹雳,在我的头顶上方炸开了,短时间的恍惚,那些属于“历史”的画面——我们第一次的见面;走在江边,迎着清新微凉的江风;第一次吵架;第一次拥有彼此;还有最后的离别。就像是一场电影,我用快进播放了那段占据我人生重要部分。
我看着蔡主任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慢慢的,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小木——小木——”
我又回到了现实中,张清?这个仿佛已经离我很远的名字又出现在我的脑海。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你说……”
“你们认识?”
“我和她的父亲是战友,他父亲曾今救过我的命。张清这个丫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蔡主任说了很多,关于他和张家的事,关于他眼中的张清。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前段时间为什么工作中那么顺利,这一切都是张清在幕后帮忙,可能从与蔡主任的合作就开始了。
“她一直叮嘱我不要告诉你。至于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愿告诉我。我想或许你们就像大多数的恋人一样,分分合合,就没有太多过问。”
“哦,我明白了,原来之前所有的事都是她和您安排好的。”之前建立起来的信心突然间崩塌了。
“不,我说过了,个人的成功不紧紧要有实力,有时还需要一个机会。你的能力我是肯定的,即使没有我从中给予一点点的推动,你也会成功,我所做的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少走了一些弯路。如果不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也无能为力的。”
“谢谢您。”我不知道这样的谈话还要进行多久,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既然你已经决定和其他人结婚了,我想你们之前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现在告诉你这件事,只是给我小侄女一个比较公平的结果,这也是你需要知道真相的权利。”
回到公司,我傻傻的坐在椅子上,脑子乱的像团浆糊,蔡主任临走时的一句话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着——或许你应该给她打个电话,给你们的感情画一个句号吧。
拿起手机又放下,再拿起来,接着放下……
我走到楼顶的阳台,一顿一顿的按下了那11个熟悉的数字组合。
过了几声嘟嘟声后,电话那边接通了,那么熟悉的声音,让我顷刻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