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想起来上次陈清华的钱都没给,我告诉他她在陈辉的事情上虽然没有起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绝不能说没有作用,所以之前谈好的钱该给还是要给。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在冯一元的事情结束之后,会把两次调查的钱一次性给他。
陈清华表示可以,让我尽快把冯一元的相关信息通过邮件发给他。我花了一晚整理了来自于公开的冯一元的相关信息,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陈清华。
我估计这件事需要一阵子。所我收集了一下最近网络上比较热门的事件准备开工直播,直播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你要对这个社会上发生的热门事件有所了解。这样跟粉丝的距离才能够足够近,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的一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然而这一次,陈清华很快的反馈回了消息。他说他打听到了冯一元的家乡地址。但是这个地址非常偏僻,在一个群山环绕的小村庄里,交通极为不便下了货车换汽车,到了汽车站还要走半天的山路才能到。
我听了陈清华的介绍瞬间脑袋变大了。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是会出现这种离奇而又不能不管的事情,前往深山,要是身边有大春,那我拎起包就走。然而我没有了,别说大春,图麦和陈举他们在哪我都不知道。
我试着给图麦打了个电话,然而电话被刮掉了,给陈举打电话也是一样。看来他们两个是在一起的。我不能没有他们,没了我再主播圈的庇护,他们的直播也没开了。关键是他们两个人没什么学历,出门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在我这里喝酒吃饭住宿都不要钱,这出了门……
不行,我要把他们找回来。我再次给陈清华打了电话,让他们帮我寻找图麦和陈举的下落。
陈清华说这个算送的不收钱了。
这几次陈清华办事都很快,很快就把图麦和陈举的下落找到了。原来他们在一个工头那里做保镖。这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跟着工头至少不用日晒雨淋。
然而当我知道他们跟着的这个工头是女人的时候,我惊呆了。“女人?”我问陈清华。
“是的……不过……”陈清华欲言又止了。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
“他们过的不是很好。”
陈清华告诉我图麦这两个信息之所以找的快的原因,图麦和陈举在挺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找到工作,他们先后干过快递,外卖,还有装卸工。他们在网上发布了很多的应聘信息。
后来在一次外出工作的时候遇见了现在的老板,这个女人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包工头,这个女人以脾气暴躁出名,因为是女人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
不过也因此这个女人得罪了不少人,因此她一直想找个身强力壮的个子很高的人做保镖,从而达到见到第一眼起就能吓住不少人的效果。
但是因为脾气暴躁,所以手底下的人换的很勤,一天两天可以,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她的骇人脾气。估计图麦和陈举也是同样的遭遇。只不过走出来要风吹日晒,而跟着女老板,总是能避免一些辛苦。权衡两端,图麦和陈举竟然成了女人身边为数不多呆的时间很长的“老人”了。
“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问陈清华。
“杜越,越南的越。”陈清华说。
“告我我他们公司的地址吧,我去看看图麦他们。”
“好的,稍后我会把他们的地址发到你的微信里。”陈清华挂了电话。
做任何事情之前,我都喜欢先了解下对方已经在网上公开的信息,这样见面后也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尤其是需要和对方做利益交换的人。冒失的前往往往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杜越,女,36岁,离异,育有一女。公司规模大约100多人。年轻的杜越走进社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着男人在外边跑着接工程。因为男人眼快手勤,没干几年,其他一起来的还在立交桥下趴活,而杜越他们两口子的队伍则越来越大,开始十几个人,后来发展到几十人,生活刚刚有点起色,老公却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去世了。
杜越就接过了老公的胆子,有样学样的经营着男人打下的江山。不知道是因为女人在普遍男人较多的行业里相对容易还是杜越确实有点能耐,总之这个包工头当的很成功,甚至比男人在的时候还兴旺,手底下100来号人每年都能接几个大的工程。
了解清楚了杜越的背景,我心里有了底。包工头嘛,通常没什么太高的文化,而且非常贪婪,总是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这是大多数人对包工头的印象。在去见杜越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来到了杜越的公司,说难听点这里谈不上什么公司,就是在孵化园里面的一个单间办公室。
孵化园是一个比较新的名字,几乎每一个新兴的城市里都有这样的一个机构。孵化意为把蛋变成鸡,蛋就是想法,开公司的设想。蛋就是设想变为了现实。
孵化园就是政府在城市里修建一个几栋大楼的楼群,然后面向社会征集创业的点子,如果符合要求的话,孵化园会为这些企业在一定的时期内减免房租,水电气费等等开销,说白了就是帮助创业者创业的地方。
杜越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包工队就像是游击队,今天在这个工地,明天换另外一个公司,本没有必须要成立什么公司。然而杜越看准了自己的条件是符合创业要求的,于是申请了孵化园中的办公室,2年之内,她不用交一分钱,就能免费试用孵化园的水电气和网络。这对杜越来说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在同行业中的包工队里,杜越是第一个有自己办公场地的。
我来到了杜越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在5楼楼梯拐弯第一间。我刚走到4楼到5楼之间的楼梯转角的时候就听见了图麦和陈举的聊天的声音。我停下了脚步静静的听着他们两个人聊天。
图麦:“怎么样嘛,你说话啊。”
陈举:“什么怎么样啊,那可是2万块钱啊,我们两个现在一个月公司才3000多,2万你自己算算要做多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图麦:“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交押金的不能来,老大以前讲过,凡是要押金的公司都不能去。”
陈举:“哎,我哪知道这娘们儿这么怪啊,一言不合劈头盖脸的就是骂。如果我知道是这样,倒给我两万我都不来。”
图麦:“哎,熬着吧。一步走错,步步都错。”
陈举:“我想老大了。”
我走上台阶,站在转角平台上,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了,图麦和陈举齐刷刷的看着我,我抬着头看着楼梯上的他们。
“老大。”图麦从楼上往下走,陈举也跟着往下跑。
“老大,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陈举拉着我的胳膊对我说,兴奋心情难以言表。
我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我了,我可是还要你们呀。所以,就找来了。“
“老大,我们当时太冲动了,不应该那样说你,话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图麦说。
“没什么,在小美这件事上,我确实有错。你们说的没问题,人总是该学会放弃,尤其是自己曾经不珍惜的人和事,后来晚了之后,就不能再持续纠结了,否则对每一个人都不是好事。”我递给他们两个一人一支烟,就站在楼梯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