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针后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我的脚被吊在床尾的一个架子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绑着绷带。
身旁没有人,我想找电话,发现我已经被换上了医院的住院服。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片刻,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护士。
“有什么事儿吗?”护士问我。
“护士,刚才送我来的人呢?”
“哦,你说那个男的吗?他被丨警丨察带走了。”护士一边说一边调整着我的液体速度。
“丨警丨察?”
“是啊。还有什么事儿吗?”
“护士,我想问下我的衣物都在哪里?”
护士蹲下打开了我的床头柜,然后拿出一个袋子,掏出了我的衣服。
“在哪个口袋?”护士问我。
“什么?”
“你不是在找手机嘛,我问你在哪个口袋,我帮你拿,你手不是输液不方便吗?”护士挺贴心的。
“对对对,我就是在找我的手机,就在牛仔裤的前袋里,右边。”我指挥着护士帮我找手机。
“没有啊。”护士干脆把每个口袋都翻了一遍。
“啊”我在回忆出事到现在零零散散的片段,我估计多半是在抬我的过程中,手机掉了,慌乱中也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护士确定我的衣服里没有手机,于是把衣服又放回了口袋,装回了床头柜,关上了门。
“是不是你家人还不知道呢?”护士问我。
“是啊,但是没有电话,只能等等再说了,看看我的同事多久回来。”
“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我看见丨警丨察给你同事带着手铐走的。”
“啊,那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手机?”虽然我知道借别人的手机有点不礼貌,但是现在确实要马上找到小美。我需要有个人帮我去跑公丨安丨局。
“你用吧。”护士解锁了她的手机递给了我。
护士的手机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红的紫的水钻,满满的少女风格。我拿到她手机,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有密集恐惧症。
我拿到手机却发现他妈的我竟然不记得小美的电话号码!
我思索了一下,我最熟悉的电话是我爹。但是让他看见我这幅样子,不是给老人家添堵吗?
再下一个能够脱口而出的电话号码只有顾雨漫了。
我看见护士小姐一直等着我打电话,也不好耽误她的时间。于是拨通了顾雨漫的电话。
“喂”
“你找哪位”顾雨漫慵懒的问着。
“我是李文乐,我现在在中心医院……”
“这是骨科吧?护士”我问身旁的护士。
护士点点头。
“你怎么了?!”顾雨漫在那边提高了嗓门喊。
“没什么大事,你现在过来吧,中心医院骨科……”我看了一眼护士,我并不知道我的病房号。
“703病房”护士在旁边反应很快。
“703病房。”我对顾雨漫说。
“马上来。”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护士。
“有事儿按铃哦,你的头顶有个按钮,够不着拉那根绳子也行。”护士说完就往外走。
“请问你贵姓?”我问护士。
“我们同姓”
“好的,谢谢你,李护士。”
护士出去关上了门。大约十五分钟的样子,顾雨漫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了。
她看见我脑袋上缠满了绷带,腿吊在空中,一脸惊恐的问我:“你这是出车祸了还是?”
“工地上砸的?”我说。
“工地?你跑工地干嘛去了?”顾雨漫把手上提着的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上班啊。”
“上班?你咋了,你为什么跑工地上去上班啊?没钱了?不至于吧,你没钱你跟我说啊,你上什么班啊?”顾雨漫拨开一个桔子自己吃了起来。
顾雨漫突然闭上了眼睛,整个脸扭起来。看的出这桔子不是一般的酸。
“哎呦,酸死我了。又被这个卖桔子的骗了。”顾雨漫说。
我张开嘴:“啊”
顾雨漫掰了一瓣桔子放在了我的嘴里。
“真他妈酸!”这橘子虽然很酸,却让昏昏欲睡的我突然精神起来。
“哈哈”顾雨漫笑了起来。
“说啊,你为什么跑去上班了?”顾雨漫又拨开一个香蕉吃起来。
我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顾雨漫说了一遍。
“有病,没有金刚钻,还非要揽瓷器活。我问你你上过班吗?你知道打工的艰辛吗?就你这小体格,别东西没学着,最后再留下点什么遗憾。”顾雨漫一脸的不屑。
“哎呀,就是无聊嘛,想去体会一下工作的艰辛,顺便学点东西。”
顾雨漫吃完了香蕉,又给我剥了一个一边喂我吃,一边说:“有什么好学的嘛,中国的婚礼就是个四不像,融合了百家风格,不伦不类的,说白了就是拿钱砸啊。你有钱就气派,没钱什么创意都是扯淡。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一根毛都还没学呢,先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我就不明白了,人家遇见事儿都躲,就你逆风而动,哪里危险去哪里。”
“请叫我雷锋!”我跟顾雨漫开玩笑。
顾雨漫瞪了我一眼,“还疼不疼嘛?”
“你来了就不疼了。”
顾雨漫没好气的说道:“滚,我看你这下怎么继续学习婚庆行业。”
“对了,你得帮我跑一趟公丨安丨局。”
“干嘛?”
“我的领导因为这事儿被抓了,就算你不能把他捞出来,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他因为什么被抓了。”
顾雨漫掏出电话翻了半天拨通了:“喂,赵局吗?我是小漫。恩,有事。”
顾雨漫突然捂住手机问我:“叫什么名字?”
“周宇阳”
“赵局,有个周宇阳的,因为什么结婚的事儿砸伤人了。”
“哦,你知道这事啊,不是,是我朋友的上司。哦,哦,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没别的事儿了。”
顾雨漫打电话的神情和口吻和平时的顾雨漫完全不一样,这让我觉得虽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对这个社会资源的掌握程度对我来说仍然是未知的,她总是能和方方面面都能扯上关系,而且仅仅是保持着关系,并不会越界。
“没事儿,一会儿就出来了,就是人家结婚的喜事被这事给搅了,心里不满罢了。公丨安丨局也是讲道理的。”顾雨漫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我看来这件事儿的影响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顾雨漫看了看表:“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正说着,门口有人朝里面看,是邓妍。
我对邓妍招招手,邓妍推门进来了,手上提着一几个营养品的袋子。
“这么严重啊,都打上石膏了。”邓妍走到我的床边看着我。
顾雨漫看到来了客人马上站起身来。
我对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人力经理,邓妍。这是我的朋友,顾雨漫。”
他们握了我手,顾雨漫说:“那你们先聊,我去买点吃的。”
邓妍冲着顾雨漫笑笑,顾雨漫就出门了。
“怎么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公司上下都乱套了。”邓妍的表情看起来事情确实比较严重。
“哎,说起来话长啊,而且很多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我对邓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