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聚精会神的下棋，但他没有对手，好像是自己跟自己下……

“佛爷，晚上好。”

我主动打个招呼，佛老怪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棋盘。

棋盘是黑白双色的围棋，佛老怪下了一个白子，然后又拿出了一个黑子。

自己跟自己下棋，把自己当成对手，用两种不同的思维下棋，感觉非常怪异。

半天后佛老怪缓缓抬起头，我立刻招呼南心站起来。

“佛爷，我给您介绍一下，南家的南心，她是我的搭档。”

我心说如果不借此机会开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天知道他这盘棋什么时候能下完。

佛老怪眼皮都没抬，眼睛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南心点了点头，但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悄悄碰了她一下，我知道被人忽视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当面被人忽视。

按理说佛老怪这样的老江湖应该很圆滑，但是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见过一次曾五爷，那才是真正的江湖老油条，为人处事圆滑的很，而佛老怪这种完全不同。

“我听说，你要亲自过来跟我说一些话？而且还不告诉金龙？”

佛老怪语气不善，他说亲自这两个字，其实就是在折煞我。

“是的，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我怕 金龙哥转述会有偏差，所以我特意亲自过来向您汇报。”

我也用了亲自这两个字，但是这句话里充满对他的尊重和尊敬。

一般用亲自这两个字，那表明是很重视这件事，可同样一般都是上级对下级，或者是长辈对晚辈。

“你说吧，我听听。”

“佛爷，这个事能不能让金龙哥和其他人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和佛爷说关于看局抓千这件事。”

“哎呀兄弟，你什么事还用瞒着我吗？这你就见外了呀！”

“金龙哥千万可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佛爷说，因为这毕竟关系到保密方面的事情。”

“都出去吧。”佛老怪摆了摆手，佛金龙一脸不爽的离开。

虽然我没有点名让南心离开，可是她也坐不住了。

“老九，我去外面等你。”

“没事儿，你在这里可以啊！”

“不了不了，我还是出去等着吧。”

此刻就连佛老怪的儿子都出去避嫌，那么南心自然是要出去避嫌的。

刚才我客气了一句，不会让彼此觉得难堪，也是给她留了面子。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佛老怪，别墅内非常安静，能够听到外边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一个老式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平时听不见的声音，当一切安静下来后都能听到，此刻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人都走了，你说吧。”

“佛爷，我认为看局抓千不是目的，背后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

“什么目的？”

“您这是给我出了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啊！可是不管我选哪一个，都不是正确答案。”

佛老怪不动声色，我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问题，无法揣摩他的想法。

老江湖的任何情绪都不会表现在脸上，而是藏在心里。

“佛爷，我大胆的猜了一下，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如果猜错了您别生气啊！”

我客气了一句，这话就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也是提前留下余地。

佛老怪点了点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他的一双眼睛却在盯着我。

虽然他好像看向别处，可是这种感觉很明确，他就是在盯着我！

“佛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看局抓千是假，独善其身是真，您是不想蹚浑水……”

我故意把话说了一半，可佛老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色变化。

此刻甚至让我有些恍惚，难道是我猜错了？不可能的！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逻辑和判断，我也相信自己抽丝剥茧找到的那些破绽，所有东西串联起来，这就是一个局！

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这并不是盲目自信……

“佛爷，您看看我猜的对吗？如果猜错了您也别生气。”

“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个独善其身？”

“如果我抓到了老千，那么就证明您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如果我抓不到老千，而我又得到了一些消息，那我就等于是背信弃义，您看我说的在理吗？”

“荒谬！一派胡言！”佛老怪一声冷哼，可我觉得是猜对了。

人只有在被拆穿阴谋和计划的时候，才会恼羞成怒！

“佛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斗胆问一句，您做这一局如果不是为了不淌南家这趟浑水，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桀桀桀桀桀桀……”

佛老怪突然笑了，他的笑很怪异，听起来甚至有些渗人。

我吃不准佛老怪是什么意思，但我提前给他留了余地，那就是以猜测的方式说出来，而不是直接点破。

我给他留了面子，他不想面对也不用撕破脸，直接否认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佛爷，如果我猜错了，您就当听个笑话了。”

“小子，你猜的没错，但你搞错了两件事！”佛老怪伸出两根手指，他的手指上竟然戴着骷髅戒指。

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年轻人才戴，或者是搞另类风格的，很少有上了年纪的人搞这种东西。

“佛爷，请问是哪两件事情？”我虚心的请教，刚才他已经承认了这是一场局。

“第一，计划不是我做的，我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功夫。”

一听这话我心说不是佛老怪那能是谁？第一反应就是他为自己找的开脱理由。

“第二，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猜对了，你又能如何呢？”

佛老怪话锋一转，这话的确让我无法反驳，就算我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人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无法要求别人怎么样，更不可能要求比自己层次高的人。

我们原本就不处在一个层面，如果底层的人想要挑战层次更高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诋毁！

底层的人层次上不去，但高层次的人可以下来，一旦高层次的人把诋毁当成一回事，那就拉低了自己的层次。

就像路边乞丐的高谈论阔一样，谁会当真？

道理虽然简单，可诋毁往往能把人的层次拉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舌头没有骨头，却可以把人嚼碎！

永远不要小看流言蜚语的力量，更不要小看诋毁！

诋毁可以隔空破坏一个人的心情，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活，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透诋毁的本质。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诋毁这一招，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佛爷，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更不会让您为难，但我要把该传递的意思传递到，我们希望得到佛爷的支持，可以不在明面上……”

“闭嘴！”

我话没说话直接被佛老怪打断，他的脸色变得很差，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楼上有一个小孩跑了下来，看起来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

他竟然跑到了佛老怪的身边，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我心说这规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