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红色大褂，上边印着福字，看起来很精神，也很喜庆。
尤其是他那一把白胡子，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脚下穿一双老北京布鞋。
这样的造型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谁会这个打扮？而且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这边呢！咱们上楼喝茶。”我招呼了一句，老金慢悠悠的走过来。
“让你久等了，九老板。”老金笑着打招呼，一脸春风得意的摸样。
“不用客气，这么说咱们的关系可就远了，咱们去里面慢慢谈。”
“请！”
我找了一个包间，点了一壶茶，然后主动给他倒茶。
“老金，我真没想到你能成功啊！”
“不能说成功，这个东西都是要靠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缘分不到那谁也没有办法。”
老金说话一套一套的，一听就是他们的职业术语。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和我聊聊？”
“那当然没问题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老金嘴上说的漂亮，可我觉得他今天这个春风得意的摸样，不像是忠人之事的样子。
“老金，你可不能骗我啊，咱们之间有什么说什么……”
我用开玩笑的方式说了一句，提前给他打一个预防针。
我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专业的忽悠，专业的骗子……
他既然能去忽悠别人，那自然而然也能忽悠我。
换句话说，他能把南万天那样的老江湖都给糊弄住，那他肯定有办法糊弄我！
“九老板，咱们都是江湖中人，你对我知根知底，我对你也了解三分，咱们之间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说，我听着呢。”
“其实说来吧，这事儿也巧了……”
“哦？怎么回事？”
“这个南老爷子，以前的时候经常找我师哥算命，他信这个。”
“真的有这么巧吗？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我微微有些惊讶，难道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那是当然，在我们这一行里，不管在哪只要碰见了就是同门，不分里外……他告诉了我一些消息。”
“是不是他告诉你一些关于南老爷子的事情，然后你给他一算，全部都算准了？”
我试探性的问了句，如果真是这样，那还能有算不准的事情？
“对喽！他以前有些事情，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我都给他算出来了！”
“厉害！”我笑着说了句，心说这就等于出千一样。
“当然也不能全靠这个，我给他测了一个字，把他测得心服口服。”
“南老爷子测了一个什么字？方便告诉我吗？”
“他测了一个中庸的中字。”
“老金，这个字有什么特殊的解意吗？”
“这个中字，放在那一天，按照黄历来看，这是一个凶字。”
“仔细说说。”
“中庸代表的是平衡，中字一个口，中间一分为二，就像和对立的是分，有人才能和，有人才能分，说白了问题还是在人上面。”
“不太明白。”
“他的这个中庸，现在是他所想要的，他想一碗水端平，可是他端不平……他想要中庸，但是他做不到。”
“所以呢？”
“所以结合当下情况来看，一个家要从中间分裂，那势必少不了兄弟之间的纷争和矛盾，这个中字代表的是分裂内斗，关系紧张。”
一听这话我猛然一拍大腿，忍不住对老金挑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老金说的这个意思，其实就是在此之前我给他透露的消息。
南家兄弟之间不和有纷争，而他第一次到南家去，他把南万天测的字成功联系到了兄弟不和这件事上面。
这不等于正中南万天的下怀？
我猜就算南老爷子测一个其他的字，老金也有可能把意思拉到内斗这方面。
“可是老金，南家兄弟不和的事情人尽皆知，你这么说他能相信吗？”
“这个就需要铺垫了，在此之前我师哥给他算过几次，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金说的言之凿凿，他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老金，我能不能问问这些消息？”
“恐怕不太方便吧，毕竟这是个人的隐私……”
“我加钱，加三倍怎么样？”我伸出了三根手指，代表三十万。
老金没有答应下来，他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起身面对墙上的一幅字画。
他没有立刻拒绝，那就表明他在考虑这件事情，如果真的不行，那他会直接的拒绝。
我并没有催促，而是等他开口来告诉我，不是看我的额面子，而是看钱的面子……
我坚信在这个世界上，谁的面子都不如钱有面子……
“九老板，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听？”
“当然！洗耳恭听！”
我猜他要说的这个故事，十有八九是南万天的秘密，只不过他要换一种方式说出来……
俗话说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量。
我明白老金为什么要换一种方式，因为他也怕我走漏消息，但他还想要钱！
“曾经有一个人呢，他出身卑微，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祖上三代都是穷苦人。”
老金背对着我，一听这话我心说成了，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
他说的这个穷苦人，肯定就是南爷南万天！
“那年他流落到一个大户人家，给人家看门护院，也算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而那大户人家有一个傻姑娘，四十多岁了疯疯癫癫，就像几岁的小孩一样，关键是长得奇丑无比。”
“有一年大户人家染了瘟疫，全家人都病倒了，看家护院的都跑了，但是他没有离开，反而他和那个傻姑娘结婚冲喜。”
“听说当时场面办得很热闹很大，当晚冲喜有了好转，他陪着那个傻姑娘几天几夜，硬是被传染了瘟疫。”
一听这话我明白了，我也知道冲喜是怎么回事。
曾经我听师傅说过，以前旧社会的人迷信，尤其是得了严重传染病的人，迷信要把病传给另外一个人自己才能好。
哪怕一直到今天，很多人会把熬过的中药渣倒在路上，故意让路过的人踩，寓意就是让其他人把病带走。
其实这个习惯就是以前传下来的，只要自己能好，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这就是人的本性。
“说起来这个人也是命硬，从瘟疫中挺了过来，但是没过多长时间，那户人家全都死了……”
“全部？”
“只有他活了下来，虽然他也染上了病，可是他熬过来了，然后对那一家人下了毒手。”
一听这话我明白了，他被人当成冲喜的，还被人当成带走瘟疫的，心里肯定会有怨气！
“他用砒霜和老鼠药送走了一家老小三十多口人，所有家产落入他的手里，这样他赚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钱。”
“后来他拿了这笔钱找人做事，闯码头打天下，逐渐站稳了脚跟，一步一步才走到了今天，开枝散叶家大业大……”
“但是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经常做梦的时候会梦到那一家人，梦到那个傻姑娘问他，为什么只有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