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赢他的不是其他人,就是其他五家中我们这一辈的人。
大哥说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欠我们熊家两条命,所以不会不留情面的。
我以为他们不会来要房子的,可是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来!
那一天下着大雨,五家老少一起上门,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他们说我们熊家是最讲义气的,也是最有骨气的人!
我爷爷当年是跑船的大哥,二话不说跳下去就堵船眼,那是何等的气概?何等的豪爽?
他们说我父亲当年抽到了生死签,二话不说就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全都扛下来,那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威武?
可是他们的话,在我听来就像是讽刺一样!
他们五家人老少轮番上阵,最终还是把我们赶了出来,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的窘迫,忘不了那一天的倾盆大雨!
愿赌服输,输了就要认,我们认了!
可是如果事情就这样,那我不会记恨,因为熊家人愿赌服输!
我爷爷,我父亲,我大哥,我尊重他们的选择,输了就是输了!
可是我却永远不能原谅,他们是如何对我的!
那一年他们五家给我和大哥找了一份工作,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那是一个开小作坊的豆腐房,我和大哥在那里边没日没夜的磨豆腐,做不好就会挨鞭子,就像是牲口一样!
我们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干活,每天吃的是人家的剩菜,喝的是凉水!
那不是安身立命的地方,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我和大哥就是被他们给卖了!
用来偿还所谓的赌债,也许是老天爷开眼,也许是我和大哥命不该绝,我们逃了出来!
我还记得我们那天是如何狼狈,我还记得是一个小饭馆的老板收留了我们。
我哥留在厨房帮忙打杂,算是有了一个安稳,而我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就是江湖路。
那一天我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输,老熊家也不会再输!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讨回一切,让他们付出所有的代价!
这所有的经历都像是一个噩梦,缠绕在我的心里永远挥之不去……
大多数人不能理解,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没有感同身受过。
如同温室里的花朵,如何理解山脊上凌冽的寒风?
蜜糖罐里长大的孩子,如何知道那种孤独的滋味?如何懂得那种煎熬的滋味?
我仰头大口灌酒,只有烈酒划过喉咙,才能冲淡心中的苦闷!
学艺十年我只为出人头地,在这十年里,我什么都干过。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教给我千术,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带我吃香喝辣……
我所干的那一切,全部都是我交的学费!
那段时光我比旧社会里的丫鬟还要苦还要累,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那是我变强的途径,也是唯一的途径!
二十多岁的年纪,我早已不再迷茫,不再彷徨,我知道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
而对于那些温室里的花朵来说,他们拿什么跟我赌?他们拿什么跟我玩儿?
我可以设局搞他们,可以用千术进行欺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花朵在我眼里就像白痴一样,单纯的要命。
他们迷茫彷徨,他们奢求一夜暴富,他们想要房子,想要车子,想要爱情,还想要衣食无忧的享受生活……
可是他们付出过什么?他们承受过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只要他们敢走赌博这条路,那就等于羊入虎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其实社会中只有两种苦,一种是学习的苦,一种是生活的苦。
大多数人不愿意吃学习的苦,就只能吃生活的苦。
因为学习的苦需要主动吃,而生活的苦不需要你主动,它自己就来了!
对于那些奢求一夜暴富的人来说,赌博看似是一个最快的途径,但也是最快通往地狱的途径!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我独自一人喝着酒。
静静的把所有一切拿出来,静静的把一切再放回去,放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会宣之于口,也不会用这些激励我。
人生是我自己的路,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激励,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所以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永远不会出卖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当明天到来,我还是那个我,依然是南家老九,也依旧是一个做局杀猪的小老千,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一夜时间悄然流逝,在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经,回到了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
我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雨中奔跑的孩子,看到了他的孤单和无助。
在这个世界上,人生下来是不分善恶好坏的,每个人都是拥有一双洁白翅膀的天使!
是人们的世俗、偏见和恶意,折断了一些人的翅膀,让他们的翅膀被鲜血染红,从此只能在黑夜里飞翔!
犹如那些被折断梦想翅膀的孩子,每天被‘禁锢’在书海当中,逐渐磨灭身上的所有棱角与特点。
但总有一天,当初亲手折断你翅膀的人,会问你为何不去飞翔……
“砰砰砰,老九你起床了吗?”门外的人是南心,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
“起床了,稍等。”我立刻下床穿好衣服,稍微整理一下走出卧室。
“昨天晚上的事情五哥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真的吗?怎么处理的?”
“那伙不入流的小混混,一听到南家的名字就吓死了,五哥给了他们医药费,事情被压下去了。”
俗话说民不告,官不究。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矛盾,只要没有人举报,那么就不会有人来管这些事情。
“我要感谢五哥,昨天晚上的确是我太冲动了。”
“你知道就好,不过昨晚你挺爷们的,有血性。”
任何人冲动之后,回头想想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后悔,但是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老九我提醒你,五哥有点不太开心啊!”
“嗯?”
“因为他母亲明天过生日,他不想见到血光,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昨天晚上我没有想到五哥会来帮忙……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让你自己心里有数。”
“行,我知道了。”
明天就是五哥母亲的生日,不知道老金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我要和他碰碰头。
我走到卫生间点燃一支香烟,然后拿出电话打给老金。
“喂,九老板?”
“老金,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你那边怎么样了?也没给我来个准信儿……”
“基本差不多了,但是这种事没有准信儿,不到最后一天谁都不知道怎么样。”
老金是一个典型的老江湖,说话模棱两可,不会把话说死,这样等于给他自己留下了后路。
“今天方便吗?我们碰个头,见面说。”
“当然方便,你说个地方我随后过去。”
“华荣大厦,我先去那里等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没问题。”
我开着南心的奥迪车来到华荣大厦,提前下车等着,不到半个小时老金就来了。